那股气血冲到喉头,又被沈玿生生咽了回去。
腥甜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
他没吐血,却比吐血还难受。
整颗心像是被人攥在手里,死命地揉搓,又酸又胀,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钟全站在一旁,看着自家主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那神情扭曲得骇人,大气都不敢出。
小爷这是怎么了?
从李府回来,就跟丢了魂一样。
先是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又是笑又是骂,现在又这副模样。
“奴才在。”钟全连忙上前。
“去,找个丫鬟来,要嘴碎的,耳朵灵的。”沈玿吩咐道。
钟全一愣,这是什么古怪的要求?
但他不敢问,立刻应下:“是,奴才这就去。”
很快,一个叫小翠的三等丫鬟,便被带到了沈玿面前。
小翠平日里就在外院做些杂活,负责洒扫庭院,最是喜欢东家长西家短。
此刻被带到主子面前,她吓得两股战战,头都不敢抬。
“爷......爷安......”
“抬起头来。”
小翠战战兢兢地抬头,飞快地瞥了一眼,又赶紧低下。
“我问你,”沈玿坐回主位的太师椅上,“今年元宵夜,玲珑灯阁出的那桩事,你可知道?”
小翠不知主子为何忽然问起这个。
“知道......知道一点......”
“把你听来的,一字不落地,全都说给我听。”沈玿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不许有半点添油加醋,也别有半点遗漏。”
他听过刘豫那个版本。
那个版本,充满了文人的想象。
现在,他要听的,是市井里流传最广,也最真实的版本。
小翠见主子不像要问罪的模样,胆子大了些,清了清嗓子,开始说了起来。
“回小爷的话,奴婢听到的,都是外头传的......都说啊,今年元宵夜,出了个神仙般的人物。”
“那人戴着个白狐狸面具,谁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他进了那玲珑灯阁,里头全是京城最有学问的才子,可没一个比得上他。”
“第一关猜灯谜,旁人想破了脑袋也猜不出的难题,他只看了一眼,提笔就写,立马就过了!”
“第二关下棋,更玄乎!听说是‘棋圣’摆下的千古死局,国子监的博士都摇头认输,他上去‘啪’地落了一子,就把一盘死棋给下活了!”
沈玿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扶手。
这些,刘豫也说过,但从小翠嘴里说出来,少了几分文雅,多了几分神异。
“最厉害的,还是第三关!”小翠说得兴起,声音都高了几分。
“那阁楼的主人,让他当场作词。他看了一眼窗外的灯火,张口就来......”
她没什么文采,背不出全词,只能捡着听熟了的几句念。
“......东风夜放花千树......还有,还有那句,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小爷您是没听见,外面那些说书先生,说到这句的时候,那叫一个荡气回肠!说此词一出,天上文曲星都得给他让位!”
沈玿的眼皮跳了一下。
“后来呢?”
“后来啊,那白狐公子作完词,正要拿彩头走人。楼下忽然就乱了,有天杀的拐子,当街抢孩子!”
小翠说到这里,脸上满是崇拜。
“那拐子眼看就要跑没影了。就在这时候,那白狐公子......他......他直接从三楼的窗户上飞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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