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志宁听着太子这番近乎幼稚的臆断和轻敌言论,心中暗叹。
太子被保护得太好,顺境太久,根本不明白战争的残酷,也不理解能在逆境中崛起并取得如此战果的人,其心志能力绝非常人可比。这种盲目乐观和轻视,绝非储君应有之态。
但他也知道,此时若再出言劝阻,只怕会惹太子不快。只得委婉道:“殿下所言,不无道理。
然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李恪虚实,终究需英国公探明方知。殿下居于中枢,还是静观其变为上。”
李承乾却听不进这含蓄的劝告,他沉浸在“戳穿李恪谎言”、“维护自己地位”的愉悦想象中,只觉得胸中块垒尽去,连日来的憋闷一扫而空。
“于师傅你就是太小心!”李承乾拍了拍于志宁的肩膀,一副“我什么都懂”的样子,“你放心,本宫心里有数。
等英国公那边传来捷报,本宫定要好好看看,那些之前吹捧李恪、甚至暗中同情他的人,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尤其是魏征那几个老顽固,整天说什么‘李恪有功’、‘宜当安抚’,到时候看他们还怎么说!”
他似乎已经预见到了朝堂上那些人哑口无言、对自己刮目相看的场景,不由得心情更加舒畅,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对了,”李承乾忽然想起什么,眼中闪过一丝阴冷,“舅舅那边,是不是也在收集李恪在幽州横征暴敛、残害百姓的证据?
等英国公打败李恪,这些东西正好拿出来,彻底把他钉死在耻辱柱上!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于志宁心中一凛,只能含糊应道:“长孙仆射……自有安排。”
暖阁内,酒气氤氲,太子和他的近臣们沉浸在一种虚幻的胜利展望中。
他们认为李恪不过是侥幸取胜、外强中干的纸老虎,认为朝廷大军一到便能轻易戳破其泡沫,认为太子的地位稳如泰山,所有的威胁都将被轻松碾碎。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或者说不愿去相信,北方的那个年轻人,手中掌握的不仅仅是“侥幸”得来的胜利
李承乾的轻狂与臆断,与北方龙城工地那扎实奋进、着眼于未来的景象,形成了极其讽刺的对比。
而此刻,英国公李世勣的五万大军,已经开拔,正向着北疆,向着那片即将成为试金石的土地,滚滚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