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扶垛口,目光淡然地扫过城下黑压压的突厥骑兵,嘴角微微扬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弧度。
“左贤王?” 李恪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清晰,盖过了风声和马嘶,“带着不到五万人,就敢在我幽州城下大言不惭,号称天兵?你们突厥人的天,是不是太矮了些?”
噗—— 城头上不知是谁忍不住笑出了声,紧接着是一片压抑的嗤笑。
欲谷设脸色涨得通红,怒吼道:“黄口小儿,只会逞口舌之利!倚仗城墙算什么本事?有胆就出城,与本王真刀真枪决一死战!”
李恪还未开口,身旁一人已是怒不可遏。
“主公!末将请战!” 声音清越如龙吟,带着勃发的英气与怒意。
众人侧目,只见一员白袍小将踏前一步,对着李恪抱拳躬身。
此人身姿挺拔如枪,面如冠玉,目似寒星,虽年纪不大,但眉宇间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仪,正是新近来投的赵云赵子龙!
他早已听得血脉贲张,此等蛮酋,竟敢在城下如此嚣张,辱及主公!身为武将,岂能忍耐!
“末将愿单骑出战,取此狂酋首级,献于主公麾下!以震我军威!” 赵云声音斩钉截铁,一股冲天的战意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令周围将领都为之侧目。
李恪看向赵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赵子龙之勇,冠绝三军,正是挫敌锐气的不二人选。而且,新将初来,也需要一场足以震慑全军的功绩来立威!
“好!” 李恪朗声道,“子龙既有此胆魄,本公便准你出战!” 他的手重重拍在赵云肩膀上,“让这些塞外胡虏见识见识,何为真正的万人敌!务必—— 扬我军威!”
“末将领命!” 赵云眸中精光暴射,转身大步下城,白色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
“主公,只让赵将军一人出战,是否……” 身旁的马周忍不住低声劝谏。
“无妨。” 李恪目光追随着赵云的背影,信心十足,“子龙之勇,千军辟易。对付此等狂徒,一人一枪,足矣。”
他顿了顿,眼神微冷,“况且,我也正想看看,这位左贤王麾下,到底有多少斤两。”
“吱呀呀——”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骑白马如同离弦之箭,从城门中疾驰而出!马是神骏的照夜玉狮子,人是英姿勃发的少年将军。
赵云白袍银甲,手持龙胆亮银枪,在冬日略显苍白的阳光下,浑身上下仿佛闪烁着一层淡淡的银辉。
他单人独骑,直奔两军阵前,勒住战马,银枪遥指突厥军阵前方的欲谷设,清越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旷野:
“吾乃常山赵子龙!胡酋欲谷设,可敢出阵与某一战?!”
一人,一骑,一枪。
面对五万突厥铁骑,竟然主动挑战对方主帅!
这份睥睨天下的胆气,这份视万军如无物的豪情,瞬间震撼了整个战场!城头上的守军,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刃,热血沸腾!而突厥军阵中,则是一片骚动,许多士卒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欲谷设先是一愣,随即是勃然大怒!一个无名小卒,竟敢如此嚣张地直呼其名,公然挑衅!
“无知小儿,自寻死路!” 他怒吼一声,却并未亲自出战,而是对身旁一员体壮如牛、面目狰狞的悍将喝道:“阿史那·莫贺啜!去!给本王撕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南蛮子!”
“遵命!哈哈!” 那名为莫贺啜的突厥悍将狂笑一声,挥舞着一柄沉重的狼牙棒,催动胯下高大的黑色战马,如同一阵黑色旋风,咆哮着冲出本阵,直奔赵云而去!“小白脸,纳命来!”
面对这凶神恶煞般扑来的敌将,赵云神色不变,只是轻轻一磕马腹,照夜玉狮子发出一声清越的嘶鸣,化作一道白色闪电,迎了上去!
两马疾驰,迅速接近!
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莫贺啜脸上的狞笑愈发狰狞,他仿佛已经看到对方被自己的狼牙棒砸成肉泥的场景!他奋起全力,狼牙棒带着凄厉的风声,当头砸下!
就在此时!
赵云动了!
他的身形在马背上仿佛微微一晃,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那势沉力猛的狼牙棒擦着他的身体砸空!与此同时,他手中的亮银枪如同蛰伏已久的毒龙,倏然探出!
一道惊艳的银光,在冬日的空气中一闪而逝!
噗——!
一声轻微却又清晰无比的利刃入肉之声!
两马交错而过!
赵云稳坐马背,银枪斜指地面,枪尖一点嫣红,正缓缓滴落。
而那气势汹汹的突厥悍将莫贺啜,却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保持着挥棒的姿势,僵在马背上。他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喉咙处,一个细小的血洞正汩汩冒出鲜血。
下一刻,他庞大的身躯轰然一声,重重栽落马下,溅起一片尘土。
一枪!
仅仅一个照面!突厥军中有名的勇士,便被刺于马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城上城下,一片死寂!
紧接着,幽州城头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将军神威!” 的呐喊声直冲云霄!
而突厥军阵,则是一片骇然的死寂,所有人都被这惊天一枪震住了!刚才那道璀璨的银光,深深地烙印在了每一个突厥士卒的眼中,心中!
赵云轻轻甩掉枪尖的血珠,白马在阵前踱了两步,他抬起头,目光如电,再次锁定脸色铁青的欲谷设,清越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股凛然的杀意和不屑:
“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还有谁,前来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