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线?监视?
或许……未必不能反过来用!
带着她,固然是带着一个麻烦,一个隐患。但同样,她也是一个人质,一个能让长孙无忌在某些时候投鼠忌器的筹码!
而且,有她在身边,长孙无忌派来的杀手,或许反而会多一层顾忌,毕竟虎毒不食子,他总不能让女儿跟李恪一起“意外”身亡吧?至少明面上不能!
更重要的是,李恪很想看看,这个参与构陷自己的女人,在这条注定充满荆棘和死亡的流放路上,能撑多久!看着她恐惧,看着她绝望,未尝不是一种报复!
电光火石间,李恪心思电转,已有了决断。他脸上的讥讽更浓,话锋随之一转:
“……不过,既然是长孙司空‘好意’送来的人,我若是不收,倒显得我不近人情了。”
他转过身,不再看长孙无忌,目光落在瑟瑟发抖的长孙月身上,带着一种审视货物般的冷漠。
“行啊,跟着就跟着吧。”李恪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意味,“正好路上缺个端茶送水、暖床叠被的丫鬟。长孙小姐,金枝玉叶,这些粗活,应该学得会吧?”
长孙月听到这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羞辱、恐惧、后悔……种种情绪交织,让她几乎晕厥。她再次看向父亲的马车,眼中满是哀求。
长孙无忌脸色铁青,胸口起伏,显然气得不轻。李恪这话,不仅是羞辱长孙月,更是将他的脸面踩在了地上!但他却不能发作,人是他主动送来的,若此刻反悔,岂不是不打自招?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月儿……以后,你好自为之!”说完,猛地甩下车帘,对车夫喝道:“回府!”
车轮滚动,长孙无忌的马车迅速离去,仿佛多留一刻都会沾染晦气。
看着远去的马车,长孙月眼中最后一丝光彩也熄灭了,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茫然。
李恪不再理会她,对那两个看呆了眼的兵卒冷冷道:“看什么?还不出发?还是你们也想留下来给她当护卫?”
两个兵卒一个激灵,连忙收起看戏的心思,粗声催促道:“走!快上车!”
李恪率先登上那辆破旧的马车。长孙月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在那两个仆妇也被兵卒驱赶开后,最终还是在兵卒不耐烦的呵斥声中,咬着嘴唇,颤抖着爬上了马车,缩在了最角落的位置,尽可能离李恪远一点。
马车缓缓启动,驶出长安城北门,向着未知的、充满杀机的北方而去。
车厢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李恪闭目养神,仿佛身边的美人只是空气。
而长孙月则蜷缩着,将脸埋在膝盖里,无声地流泪,身体因为恐惧和寒冷,不停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