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挑着那根青紫的眉毛，用看戏的目光扫过面前气喘吁吁的特种兵。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
“队长，这孙子骨头是铁打的。”霍岩抹了一把下巴上的热汗，推门走出审讯室，大步走到顾远征跟前。
顾远征靠在走廊承重墙上，大口抽着烟。军靴旁边踩着一地烟头。
“常规路子不管用。这家伙受过克格勃最高级别的抗审讯训练。”霍岩骂了句脏话。
顾远征抬脚，把刚吸了两口的烟头碾碎。
正要拔出腰间的军刺推门进去。
旁边传来一个清脆的童音。
“我来。”
顾珠背着帆布小挎包，从走廊转角走过来。头顶昏暗的灯光打在她单薄的肩膀上。
“珠珠。这里面的手段血腥。不适合你。”顾远征眉头皱起，大手一横挡在门前。
顾珠仰起脸，迎着顾远征的目光。
“爹。我也是医生。”
“西医治人。鬼谷医门，救人也杀人。医生有医生的办法。”
顾远征没说话。盯了女儿几秒。侧身让开通道。
顾珠推开那扇沉重的防爆铁门。
高远听见动静，抬眼看过去。看清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八岁小女孩，先是一愣。随后喉咙里的嘲弄声更大了。
雪狼特战队没人了？叫个断奶没几年的黄毛丫头来过家家？
顾珠根本没理会他的挑衅。
搬过一条板凳，踩上去。把帆布挎包搁在铁皮桌子上。
拉链拉开。
里面不是老虎钳也不是烙铁。
是一个小巧的医药盒。一排贴着外文标签的玻璃药瓶，一套未拆封的医用注射器。还有一个陈旧发黑的木质针盒。
顾珠戴上乳胶手套。虽然手套大了好几号，但她撕开包装的动作极其麻利。
“高远。四十二岁。”顾珠一边抽着药水，一边开口。语速极快。
“莫斯科鲍曼技术大学毕业。主修流体力学和工程物理。”
“潜伏马兰基地十五年。代号阿斯哈。翻译过来就是钥匙。”
“上线是克格勃北京站站长，米哈伊尔。”
“任务，激活地火装置。给你的莫斯科主子献上一份大礼。”
高远眼底的嘲弄彻底凝固。
这些是克格勃远东情报局的最高绝密。连那个巴图都不知道全貌。
一个八岁的小孩，怎么会把底牌掀得这么干净？
顾珠举着针管，拇指轻推排掉里面的空气。几滴淡黄色的药液从针尖飙射而出。
“好奇我怎么知道？”顾珠拿着针管，走到高远跟前。
“很快。你自己脑子里的东西，都会一字不落吐出来。”
针尖直接对准高远脖颈跳动的静脉。
“东莨菪碱。一种神经抑制剂。剂量调配过，死不了。只会让你的大脑皮层防御机制当机。”
高远浑身汗毛直竖。他懂药理。这玩意就是俗称的吐真剂。
他开始疯狂发力挣扎。铁椅子被扯得哐哐作响。
没用。特种牛皮带绑得极死。
冰冷的针尖刺破皮肤。淡黄色的液体被缓缓推入静脉血管。
高远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瞳孔放大。
他死死咬着牙关，用受过严苛训练的意志力强行抗拒药效发作。
“底子确实硬。光靠药还差口火候。”
顾珠把空针管扔进不锈钢托盘。单手打开木质针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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