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张狂的表情当场僵住。
起爆器屏幕上的数字，在跳到11:03之后，突然卡壳。
红色数字凝固在原位，连中心位置用来读秒的冒号都不跳闪了。
时间彻底停滞。
“什么情况？”
高远脸色骤变，大拇指疯狂猛戳起爆器面板上的几个物理重置按键。
液晶屏毫无反应。
底层接收信号，被一股霸道至极的杂波，暴力掐断。
高远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得一干二净。
“他要狗急跳墙了。”
中央控制室里，顾珠抓过警卫员的步话机，听着对面杂乱的喊叫，迅速判断出高远的意图。这疯子见起爆器失效，打算手动引爆。
“爹，霍岩叔叔。”顾珠转身，目光锁死两人，“我们下去。”
顾远征大手压住顾珠的肩膀，力道极重：“不行！太危险了。他身上绑着炸弹，我们强冲进去，直接送他一个同归于尽的机会。”
“我们不强冲，他一样会想尽办法引爆。”顾珠反手拉开帆布小挎包的拉链，掏出一张刚用铅笔勾勒的三维防空洞草图，重重拍在操作台上。
“看这里，防空洞三维结构图。”顾珠短粗的手指点在图纸上一个极小的黑点上，“B-7通道正上方三十米处，预留了一条废弃的垂直通风井。这是五十年代初建时的老图纸数据，后期封死了，新图纸没标。”
顾珠抬头看向顾远征：“我们从上面直接降到他头顶，打他一个视野盲区。”
顾远征和霍岩对视，双方眼神交汇，瞬间达成共识。
“干！”顾远征收回手，转身下令，“山猫，猴子！死死守住那台感应仪！手摇速度不能降！一定要卡死他的干扰信号！”
山猫双手紧握手摇柄，咬着牙低吼：“队长放心！我这只手摇废了都不会停！”
“其他人，跟我走！”
十分钟后。
顾远征带着霍岩和两名工兵，找到隐蔽的通风井口。工兵抡起撬棍，将上面覆盖的沉重水泥盖板暴力撬开。
一股阴冷潮湿的霉味裹挟着冷风，从黑洞洞的竖井里直冲上来。底下深不见底，手电光打下去，只能看到长满青苔的井壁。
工兵探头看了一眼，汇报道：“队长，竖井太窄，内径不足八十公分，一次最多下两个人。”
霍岩扯开战术背囊，拽出两捆黑色高分子攀降绳，将锁扣死死卡在旁边的承重柱钢筋上：“队长，我跟你下。”
顾远征转身看向顾珠，语气不容商量：“珠珠，你在上面待命。”
“不行。”顾珠果断拒绝，从挎包里扯出一根特制的儿童版战术安全索，双手利落地绕过腰间，扣紧卡扣。
“高远身上的自爆腰带，我扫描过，用的是高敏度水银引信。”顾珠抬头直视顾远征，“这种物理引爆装置，外力强行破坏或者切断线路都没用。只有我能拆。”
顾远征看着女儿，喉结滚了滚。他太清楚水银引信的威力，稍有震颤，就是粉身碎骨。没有顾珠的手法，就算他能秒杀高远，炸弹一样会炸。
“跟紧我。”顾远征咬下这句话。
三道身影，顾远征打头，顾珠居中，霍岩殿后。顺着绳索，无声无息滑入黑暗的竖井。
井壁湿滑无比，青苔黏附在作战服上。越往深处，空气越发稀薄憋闷。三十米的速降，三人在黑暗中没有发出一丝摩擦声。
军靴触底，落在一截横贯在井道中央的铁质通风管道上。脚下，就是B-7通道的顶板。
顾远征打了个战术手势。
霍岩拔出腰间的特制无声切割器，对准脚下锈迹斑斑的铁皮，刀刃下压，缓慢转圈划动。铁屑纷纷掉落，没发出任何杂音。很快，一个直径四十公分的缺口被生生抠了出来。
顾珠趴在管道上，脑袋顺着缺口探下去。
B-7通道内光线极暗，几盏坏掉的应急灯在头顶滋啦闪烁。
高远就站在正下方。背对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