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挥出右拳，狠狠砸烂阀门端口的有机玻璃保护罩。玻璃碴子扎进他的手背，鲜血直流，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手指探入底座，在下面一排复杂的机械密码拨盘上疯狂转动。
咔。咔。咔。
一连串清脆的齿轮咬合声接连响起。
没等顾远征的铁拳砸中目标，高远已经转完最后一圈拨盘，狠狠拍下旁边的红色锁定键。
顾远征一把掐住他的后脖颈，连拖带拽顺势将其掼倒在地。
几名警卫员一拥而上，用沉重的枪托将高远死死按在水磨石地板上。四肢全部反绞锁死。
高远满脸是血，脸颊被顾远征的军靴踩得变了形，嘴里却爆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
“别挣扎了！没用的！”高远一边咳血一边嘶吼，“手动控制阀已经被我加了八位数组合密码！系统彻底锁死！”
他瞪着充血的眼睛看向彭老。
“想活命？可以啊！去把密码破了！不然，一个多小时后，这里的堆芯就会变成一颗小太阳，把你们所有人都烧成灰！”
彭老推开众人，踉踉跄跄冲到控制台前。
机械锁盘红灯闪烁，警示符跳动。彭老身子晃了晃，险些摔倒在地。
“叫计算机组！马上接驳DJS-130主机进行物理破解！”彭老嘶声怒吼，嗓子直接破音，“穷举！把这八位数的所有组合全算出来！”
一名戴着厚底眼镜的年轻技术员连滚带爬冲到副控台，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汗水糊满了镜片。
滴滴。
几秒钟后，终端机吐出反馈数据。
技术员抬起头，嘴唇发青。
“彭老……”技术员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DJS-130是我们基地唯一一台大型计算机，它的算力极限是每秒钟五千次。八位数的纯数字组合，总共有一亿种可能……”
技术员狠狠抓了一把头发，眼眶通红。
“就算把主机超频运转，把这一亿组密码全跑完，最少也需要七十个小时！”
七十个小时！
控制室墙壁上的战术电子钟，刺眼的红字正在无情跳动。
110:00。
距离反应堆达到超临界状态、引发不可逆转的链式熔毁，仅仅剩下一百一十分钟！
一百一十分钟对七十个小时。
这是一个神仙难救的死结。
大厅内鸦雀无声。红灯闪烁间，只能听见众人沉重的呼吸声。
所有人脑子里全盘蹦出两个字。完了。
他们连同这座倾注了无数心血的核基地，还有戈壁滩外的十几万边防战士与老百姓，全都要给高远这个疯子陪葬。
高远被按在地上，笑声越发刺耳。
就在这让人窒息的绝境中。
清脆的童音，打破了死寂。
顾珠踩着铁皮转椅的边缘，轻巧跳落。
她背着帆布小挎包，绕过地上疯狂挣扎的高远，走到双手撑在控制台上的彭老身边。
顾珠伸出短粗的小手，扯了扯彭老洗得发白的制服衣角。
她扬起脸，大眼睛里没有任何慌乱，语调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彭爷爷，计算机算不完，那就不靠它了。”
顾珠伸出手指，指着外面的戈壁滩，一字一顿。
“马上用大喇叭广播。把马兰基地里，所有会打算盘的人，全部叫到这大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