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盏还亮，火苗很小，忽明忽暗，像随时会被风吹散。
看守的老仙人坐在石台上，低着头，手指偶尔敲一下膝盖。
他灰白的发髻散了几缕，搭在肩头，衣袍下摆拖在石台边缘，沾了雾水，颜色深了一截。
眼是灰白色，没有瞳孔，像蒙了尘的琉璃。他朝灯看，伸手到火苗前半寸停住，过几息收回，指尖微微发颤。
“还不到时候。”他含糊说了一句。
他又闭眼低头。魂灯还亮着，灯芯里有一线极细的金色，随火苗跳动忽隐忽现，有什么东西还在灯里活着。
*
几天后，有消息传到玄天剑派。
传讯弟子从山下跑上来，进议事厅，把玉简递给青岚长老。弟子跑得急，额上全是汗，玉简上还沾着他掌心的潮气。
三人轮看后，青岚让人请凤临渊。
凤临渊到后，拿起玉简看了两遍，手指在玉简边缘摩挲了一下。玉简上写：楚家在东州的宅邸、铺面、别院，所有挂楚家牌子的地方，同一夜被清空。
人不见，尸体不见，只留空屋，门开着，桌椅倒地，灶火未灭，锅烧干裂。
各宗已派人查，结果相同，人没了，痕迹很少，所有人同时消失。
“禀各位长老，有传言......有传言说是楚云澜......楚师兄.....”
周长老问：“楚云澜不是死了吗？”
没人回答。
议事厅里静了一瞬，窗外有风穿过，吹得案上几张纸页翻动，又落回去。
凤临渊收起玉简，转身往外走，到门口停一步，说：“派人去东州，两个就够。”
青岚应了一声，他已走出去。
李长老没接话，只把玉简收进匣中，匣盖合上时发出一声轻响，像什么东西被关在了里面。
同一天傍晚，云澜大师兄在闭关洞府里，胸口忽然钝痛，痛从丹田深处往外顶。
他觉得灵力在变薄，像一层纱被从内里往外抽线。衣料完好，皮肤却发烫，烫得他额角渗出汗来。
他用手按住胸口，灵力向内走，到丹田触到那层正在抽离的东西，试着裹住，三次都没成功，那东西从他灵力缝隙间渗出去，如水一般从指间漏走。
他停手，看自己的手，指甲边缘变淡，近乎半透明，指尖能透出背后石壁的暗纹。他攥拳，颜色回来一些。
“怎么回事……”他低声自语，声音在洞府里回荡了一下，又被石壁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