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哪里怪?”
顾屿回过神,举起相机,直接半跪在地上找角度,
“我是觉得这里的景色怪——怪它配不上你。”
苏念被他这夸张的动作逗笑了,紧张感消散了不少:
“行了顾大摄影师,别贫了,怎么拍?”
“听我指挥。”
顾屿进入了状态。
上一世虽然没当过专业摄影师,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后世那些短视频博主的拍摄技巧和彩虹屁,他可是装了一肚子。
“别看镜头,看那边的湖面。”
顾屿一边调整参数一边指挥,
“对,身体侧过来一点,眼神放空,想象你在等你的……嗯,等你的大明皇帝下朝。”
苏念白了他一眼,但还是配合地转过头。
风起,发丝拂过她的脸颊。苏念下意识地想伸手去理。
“别动!”
顾屿大喊一声,快门连按,
“咔咔咔!”
苏念动作一僵:
“头发乱了……”
“头发乱了也不影响你的美貌!”
顾屿看着回放,啧啧称奇,
“这张绝了!这种凌乱感才是精髓。感觉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因为你的存在透露着芬芳。”
苏念:
“……”
她从来没听过这么直白、这么密集、又这么“不要脸”的夸赞。
“来,苏老师,咱们换个姿势。”
顾屿站起身,指了指旁边的一丛翠竹,
“你站过去,不用摆动作,你就站在那儿就已经很好看了。”
苏念依言走过去,有些手足无措地站直了身子,像是在罚站。
“放松点,别像个电线杆子。”
顾屿放下相机,走过去帮她调整了一下袖口,两人挨得很近,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
顾屿退后两步,举起相机:
“看着我,笑一下。不是那种假笑,是那种……想起我欠你五百万没还的笑。”
苏念被这清奇的比喻逗乐了,眉眼弯弯,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
“咔嚓!”
这一张,定格了她最生动的瞬间。
“太美好了。”
顾屿看着屏幕,忍不住感叹,
“你太美好了,连透过云层的阳光都忍不住想亲吻你的脸颊。”
苏念的脸更红了,嗔怪道:
“你这嘴是不是去深圳开了光?怎么这么能说?”
“这叫专业素养。”
顾屿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像你这么好看的模特,我根本不需要技术,我乱按快门就行了。真的,哪怕我用脚趾头按快门都好看。”
苏念终于忍不住了,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
“顾屿,你够了!”
接下来的半小时,成了顾屿的个人脱口秀专场。
“哎对对对,就是这个眼神!我要那种‘整个茶馆都是本宫的产业’的那种霸气!”
“别动!这阵风来得刚好!你一站在这里,这茶社的烟火气瞬间就变成了仙气!”
“好看的,把我的心都融化了……”
“本来我是不会拍照的,给你拍照我越来越自信了,我觉得我可以直接去国家地理杂志投稿了。”
等到最后一张拍完,苏念已经笑得有些没力气了。
她靠在竹椅上,毫无形象地揉着笑酸了的腮帮子,看着正在翻看照片的顾屿,眼神里满是笑意和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顾屿。”
“嗯?”
顾屿头也不抬,正忙着在一堆神图中选更神的。
“这些奇奇怪怪的话术……你都是从哪学的?”
苏念好奇地问,
“什么‘乱按快门’、什么‘仙气’,还有刚开始那句‘我的模特走丢了’……一套一套的。”
这年头的摄影师,要么是沉默寡言的艺术家,要么是只会说“头低一点”的指令机器,哪有像他这样,嘴比快门还快的?
顾屿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明制汉服、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孩。
夕阳洒在她身上,像是一场跨越时空的重逢。
“跟一个老师学的。”
顾屿收起相机,语气变得有些深远。
“老师?谁啊?咱们学校的摄影老师?”
苏念想了想,没印象有这号人物。
“很有名的摄影师吗?”
“没名气。”
顾屿笑了笑,随手把相机带子缠在手腕上,语气随意得就像在说路边的路人甲,
“一个叫徐时一的老法师罢了。”
见苏念似乎还想探究这个奇怪的称呼,顾屿直接站起身,向她伸出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掐断了话题:
“行了,别研究他是谁了。不过现在,我的模特,既然照片拍完了,能不能赏个脸,陪你的御用摄影师去吃顿火锅?拍了这么久马屁,我快饿死了。”
苏念看着伸到面前的那只手。
那是一只少年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
她犹豫了一瞬,然后抬起头,在那漫天的晚霞和飘落的银杏叶中,将手轻轻搭在了他的掌心。
“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