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菜如今够吃,她没着急挖,打算等开春再来采。
她在岩石的另一面找到了折耳根。
就在她蹲下身细细开挖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细小的动静,像是有小兽迅速靠近。
她猛地回头,却意外地看见了一个孩子。
那孩子不过五六岁年龄,穿着脏兮兮的小破袄,蓬头垢面,黢黑的小手正翻找着她的小背篓。
他把折耳根刨得满地都是,从箱子底下翻出了一个包袱。
这是姜锦瑟给自己带的午食,里头是两个烤红薯、一块熏腊肉以及几片鲜嫩的白菜叶子。
姜锦瑟古怪地摸了摸下巴。
山里怎会有孩子?
难道除了她与沈湛刘婶子一家,另有别的乡亲躲进了山林?
那孩子的乱发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乃至于她认不出对方是不是本村的娃。
她正打算开口询问,那孩子一转头发现了她。
孩子一个哆嗦,扔下手里的包袱,拔腿就跑!
小背篓被他的脚带倒,里头的折耳根哗啦啦撒了一地。
“哎?你别走啊!”
姜锦瑟冲他招了招手。
那孩子逃得更快了,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她的视线。
姜锦瑟望着地上的脚印,想了想,到底没追上去。
她把雪地里的折耳根收回小背篓,在那块岩石上稍作歇息,啃了几口脆嫩的白菜叶子,吃了一个小红薯。
剩下的她用包袱装好,放在了岩石上。
姜锦瑟回到家后,直奔灶屋。
刘婶子正在做晚食,见她回来,松了一口气。
如今一家子住在一块儿,姜锦瑟与沈湛真拿他们当亲人对待,在她心里,也早将二人看作了自己的孩子。
哪有孩子出门,爹娘不挂念的呢?
“咋去了那么久?”刘婶子接过小背篓。
姜锦瑟道:“在山上转了转,看看开春后哪里可以开荒。”
“你还打算开荒?”刘婶子惊讶地问。
开荒可不是小事。
大郎在那儿也动过此心思,只可惜被征去边关,开荒一事不了了之。
姜锦瑟点头:“杨家分给大房的二亩地太少了,勉强够个温饱,想要供沈湛念书,需得多种些地,多做点儿生意。”
“真是苦了你了。”
刘婶子心疼地叹了一口气。
随后,她低头看向小背篓,惊讶地说道:“是菹菜?大冬天的,你上哪儿挖这么多菹菜?”
菹菜在村里倒也不是稀罕物,乡亲们多是夏天挖来煮水喝。
姜锦瑟道:“就后山那块,可多了,吃完了我再去挖。”
“吃?”
刘婶子愣愣地看着她。
姜锦瑟说道:“对,可以凉拌,可以炒腊肉。”
她可从未听过这种做法!
刘婶子目瞪口呆!
姜锦瑟笑了笑:“我来做。”
刘婶子早不让她进灶屋了,只是这菹菜自己确实没做过,只能用罩衣擦了擦手,说道:“行,你来做,婶子学会了做给你吃。”
说是这么说,她心里却觉着这玩意儿煮水都难喝,真能咽下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