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
太慢了。
在陆诚眼里,霍子平这看似凶猛无匹的一枪,全是破绽。
“枪法太艳,劲力太散。”
陆诚心中冷哼。
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闪避,没有复杂的变招。
他手中的白蜡杆子,猛地向上一抬,随后如泰山压顶般,狠狠地砸了下来。
用的正是林家枪法中最朴实无华,却也最霸道的一招……“崩”!
八十万禁军教头的枪法,不讲究好看,讲究的是战场杀伐,讲究的是“硬碰硬”!
“嗡——!!”
陆诚体内的【钓蟾劲】瞬间爆发。
一股庞大的气血之力,顺着他的脊椎、大臂,疯狂灌入那根白蜡杆子中。
原本柔软的白蜡木,在这一瞬间,竟然变得比钢铁还要坚硬,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雷音!
“走!”
陆诚一声断喝。
白蜡杆子带着万钧之力,精准无比地砸在了霍子平那高速旋转的精钢枪杆上。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寺庙里的铜钟被巨锤轰击。
火星子竟然从木头和钢铁的接触点溅射而出!
霍子平原本以为对方会用巧劲去“拨”或者“挑”。
但他万万没想到,陆诚竟然是用“砸”!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不是被一根木棍砸中,而是被一根从天而降的房梁给轰中了。
那股子恐怖的“崩劲”,蛮横地打断了他枪身上所有的旋转之力。
“啊!”
霍子平惨叫一声。
他双手的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
那股巨大的震荡力顺着枪杆传导到他全身,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他根本握不住枪!
“嗖——”
那杆精钢大枪直接脱手飞出,在空中打着旋儿飞出了十几米远,“噗嗤”一声,深深地插在了演武场的黄土墙上,枪尾还在剧烈颤抖。
而霍子平本人,更是被这股巨力震得双腿发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但这还没完。
陆诚手中的白蜡杆子,在砸飞了钢枪之后,并没有停下。
而是顺势往下一压,又往前一送。
林家枪法……“扎”!
这根没有枪头的木棍,此刻却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锋利。
“呼!”
风声呼啸。
白蜡杆子的顶端,稳稳地停在了霍子平的咽喉前半寸处。
甚至因为速度太快,带起的劲风刺得霍子平喉结生疼,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霍子平跪在地上,冷汗如雨下。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木棍,喉结上下滚动,却连一口唾沫都不敢咽。
只要陆诚的手稍微往前送那么一寸。
这根木棍,就能凭着那股子暗劲,直接捅穿他的喉咙!
一招。
硬碰硬的一招。
以木破铁,以拙破巧!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陆诚,看着那根平平无奇的白蜡杆子。
陆诚缓缓收棍。
他看了一眼手中那根已经因为承受不住巨力而裂开了一道纹路的白蜡杆,随手将其扔在地上。
“林家枪法,讲究个‘大枪无遮拦’。”
陆诚看着地上的霍子平,语气平淡。
“你的枪,花架子太多,想着用旋转的巧劲去钻人。”
“若是遇到力气比你小的,你能赢。”
“但若是遇到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
陆诚俯下身,眼神如刀。
“你这枪还没钻出去,人就已经被砸烂了。”
“回去练练大杆子吧,把这身虚劲儿练实了,再来跟我谈高下。”
这一刻。
霍子平眼中的傲气荡然无存,只剩下深深的恐惧和羞愧。
他终于明白,什么是宗师,什么是……天高地厚。
“好!好一个大枪无遮拦!”
刘社长此时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陆诚的手臂,眼中满是狂热。
“这等刚猛霸道的崩劲,这等入木三分的眼力……”
“陆老弟,你这哪是瞎练啊,你这是得了兵家枪法的真传啊!”
“请!快请!咱们进屋,好好喝一杯!”
刘社长亲自引路,带着陆诚往内堂走去。
这四民武术社的院子极大,分东西两跨院。东院传来哼哈的练拳声,西院则是一片幽静的竹林。
穿过竹林,是一间雅致的正堂。
还没进屋,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中气十足,却带着几分忧虑的声音,似乎正在和人商议着什么大事。
“……关外那边,这次来势汹汹啊。”
“听说那个‘潜龙榜’上的第七名,那是纳兰家的世子,叫纳兰元述,已经过了山海关,直奔北平来了。”
“这小子练的是八极拳,刚猛无铸,已经在天津卫挑了三家武馆了,没留一个活口。”
“咱们北平,年轻一代谁能挡?”
陆诚正要迈过门槛的脚步微微一顿。
纳兰元述?
八极拳?
这名字听着耳熟,倒是个狠角色。
看来这北平城的武林,比那戏台子上的折子戏,还要热闹得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