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和楼,这会儿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声儿。
空气里那是啥味儿?
血腥味儿,混着刚才那一声枪响留下的硝烟味儿,还有那一股子还没散干净的石灰粉味儿。
呛人,刺鼻。
地上,张啸林的脑袋瘪了一块,红的白的流了一地,手里那把被捏成麻花的镜面匣子,这会儿看着就像个笑话。
那奉天班子的十几个龙虎武师,断手断脚地躺在血泊里,这会儿连哼哼都不敢大声,一个个眼珠子里全是看活阎王的恐惧。
谁能想到?
一刻钟前,这帮人还是那是这四九城里横着走的“过江龙”,这会儿,成了被人抽了筋的死蛇。
“啪嗒。”
二楼包厢,李副官手里的烟灰掉在了裤子上。
他没去掸,只是死死盯着楼下那个站在血泊里,身上月白长衫却连一滴血都没沾上的男人。
他咽了口唾沫。
“乖乖……”
“这哪是唱戏的?这特么是项羽再世,是万人敌啊!”
作为马大帅心腹,李彪也是见过血的。可哪怕是大帅手底下最狠的刀客,也没见过能徒手捏弯枪管子,还能在五步之内躲子弹的主儿!
这要是传出去,别说北平,整个北方武林都得炸!
“李副官。”
楼下,陆诚突然抬起头。
那双眸子里,金光虽然散去,但那股子还没收敛干净的杀意,隔着老远都让李副官觉得脖颈子发凉。
“这地儿脏了,还得劳烦您,给洗洗地。”
陆诚的声音平淡,就像是刚喝完茶,让伙计来收桌子。
李彪浑身一激灵,立马反应过来。
这陆诚,现在不仅仅是“陆教官”,这是一尊得供着的大佛!
“哎!陆爷您放心!”
李彪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也不顾自个儿少校的身份了,连滚带爬地从楼梯上跑下来。
“来人!都特么死绝了吗?”
“警卫连,进场!”
“把这帮奉天的杂碎给我拖出去!那个死的,扔去乱葬岗喂狗!”
哗啦啦。
一队背着花机关的大兵冲了进来。
这时候,这帮大兵看陆诚的眼神,那叫一个敬畏。
那是对强者的本能崇拜。
陆诚没理会这些。
他转过身,走到戏台边缘。
台上,陆锋那狼崽子还站着。
半张脸是血,半张脸是石灰,腰上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把黑色的夜行衣都浸透了。
但他没倒。
这小子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带血的单刀,身子晃了晃,看到陆诚走过来,那张紧绷的脸上,才裂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爷……”
“我赢了。”
“没给庆云班……丢人。”
陆诚心头一颤。
他伸出手,一把将这倔驴似的少年从台上抱了下来。
入手滚烫,这是失血过多起了烧。
“好样的。”
陆诚的声音轻柔,却透着股子坚定。
“从今儿个起,这四九城的爷们儿,没人敢再说你是要饭的狼崽子。”
“你是陆诚的徒弟。”
“是把奉天班子挑落马下的角儿!”
……
这一夜,广和楼的血被洗干净了。
但那一枪的余音,却像是长了翅膀,还没等天亮,就传遍了整个北平城的犄角旮旯。
“听说了吗?昨儿个广和楼,陆宗师显圣了!”
“什么显圣?那是杀神附体!一巴掌拍死了个练过武的大高手,还徒手接了子弹!”
“胡扯吧?人还能接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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