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玠淡淡的:“不必。”
奉戍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不过……”身后传来冷冽至极的嗓音,他面色浸润在升起的雾气中,令人瞧不清。
“查查她何处学的医术。”
方才他走过,那女人屏住了呼吸而后刻意放缓。很明显是药味与血腥味冲撞了她。
而他身上的伤药是经过处理过的,还特地染上了香,若不是鼻子极灵敏的人,或是对药香极熟悉的人是无法察觉到的。
一介深宅妇人,平日没什么出彩的地方,从何处学了医术?
……
裴芷回到了清心苑,兰心赶紧烧了热水给她沐浴。
幸好回来得早些,并没有受寒。裴芷泡在水汽氤氲的木桶中,疲倦舒展了眉心。脑中有些乱,时不时想起了谢玠那张俊魅又冷肃到了极点的脸。
总觉得他看她的目光带了深藏的怀疑。说不清他怀疑什么,就是一种直觉。
此人,还是少接触为妙。
沐浴过了,兰心递上来一封从老家送来的信。
裴芷拆开一看,不禁拧紧了眉心。
信中母亲让裴芷与谢观南说,让两位侄儿进谢家族学中。事并不大,但母亲期盼的事注定没法办成。
裴芷慢慢将信又看了一遍,然后丢入火笼中。
火光中,她眉眼清冷,十分平静:“拿一百两,让陈掌柜派人送回青州,说谢府的族学已满了,实在是安置不了了。”
兰心犹豫:“可是夫人恐怕不会罢休的。”
去年裴芷母亲就因这事上京探亲时闹了一回,当众骂了裴芷不孝。闹得阖府都知道,裴芷差点下不来台。最后拿了体己二百两送去,又跪了许久赔罪,裴夫人才算消气。
今年开春裴夫人又旧事重提,恐怕并不是钱的事。
兰心担心的是,裴夫人苏氏又来京中再闹一番。少夫人在谢府的处境已经十分难了,再闹事端肯定更不受谢府待见。
裴芷道:“先这样处置吧。”
兰心点头,从裴芷私库中拿了钱去安排了。
裴芷拢着外衣,静静瞧着火笼中炭火明灭。
微弱的火光中面颊肌肤白腻如雪,几缕发丝垂下,清瘦的身形笼在烛火中。朦胧又脆弱。
不怪谢府的人都瞧不起她,裴家的风光早就在父亲裴济舟获罪时,早就碎了一地。
母亲苏氏是个极要强极要面子的人。老家的族中人习惯了大事小事都求到了她的头上。苏氏为了那点所谓的面子,便只能来逼她。
去岁就因为裴氏子侄要进谢府族学闹了一场。
她曾求过谢观南,但谢观南当时的眼神十分令人心寒。
“裴芷,情分不是这么用的。谢家不嫌弃裴家落败,已是顾念从前的交情。要求再多,只会令人觉得裴家贪得无厌。”
“既然嫁做谢家妇,就该心向着夫家。你不要叫我失望。”
她记得愣了许久才缓过神来。
虽言明裴家子侄进入谢家族学中的束脩都由她出,但谢观南还是不愿开口帮忙去说。
他的厌烦如此明显,令她灭了心中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