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芷摇头:“张大夫是治孩童的圣手,既然都请了他来肯定药到病除。我去不去也是一样。”
来人脱口而出:“哪会一样?平日里小少爷生病都得靠少夫人照顾,旁的人来不说越照顾越糟糕,也是拿小少爷没办法的。”
梅心拿了这话讥讽道:“合该你们心里也知道少夫人才能照顾好小少爷啊?我倒以为从前你们眼都是瞎的呢。”
来人满脸惭愧,不知该说什么。
裴芷叹气:“快些去吧。在这里说这么多话,恒哥儿多遭一刻的罪。”
来人不敢耽搁,赶紧拿了药膏去北正院。
北正院灯火通明,一团乱七八糟。
正屋里传来小孩子的哭嚎声,还有秦氏与乳母的哄劝。但每次都没效果,哄完小孩子哭得更大声,还有剧烈的呕吐声。
几次下来,孩子哭声渐渐虚弱。
秦氏由丫鬟扶着头晕目眩出了寝屋,坐在了外屋的罗汉床上。
“人还没来吗?”她劈头就问丫鬟,“没瞧见恒哥儿病得这么凶,竟然是看都不来看一眼吗?”
“来了来了。”樊嬷嬷领着传话的人进来。
秦氏眼睛亮了亮,等听清传话的说裴芷不来了,只让人拿了药膏来。
她气得胸口一阵剧烈起伏:“什,什么?她竟然敢不来?”
又看见那药膏,气得不顾体面,怒道:“这个小裴氏果然装都不装了。早知道她不乐意照顾恒哥儿,当初就不该让我儿娶了她当续弦。”
“都说后母心都是黑的,果然是真的。”
正骂着,寝屋里恒哥儿又吐了。
这一次吐的已经没有半粒米,而是淡淡的粉红。
秦氏脸色一白,六神无主:“怎么办?怎么办?恒哥儿再吐下去要吐血的!我苦命的孙儿啊……”
她哭了两声,又对满屋子没头苍蝇似的下人怒道。
“再去请小裴氏来!我孙儿要是有个不好,她也别想活了。她敢不来,我瞧着她是吃了几个熊心豹子胆。”
又催促:“让你们去请张大夫,怎么大半天了还没来?快去请,拿重金去请。一定要把张大夫请来。”
下人被催得越发慌乱,端水的端水,端茶的端茶,好不容易熬的药端进去,恒哥儿喝了一口又全吐了……
秦氏此时都快悔青了肠子。
早知道就不该和小裴氏置气,逞什么能将恒哥儿接过来养着。
若是恒哥儿在小裴氏那边生了病,是福是祸都是她一个人担着,她作为婆母的,哪需要这般辛苦?
谢观南听到消息从酒席上赶了回来。
他瞧见了恒哥儿脸无血色,唇色发白,精神萎靡不振,顿时气急。
“前些日还好好的,怎么这两日成了这样了?你们是怎么照顾小少爷的?”
他原意是斥责下人,但不巧秦氏正打帘进来,一听这话瞬时气顶在胸口差点没厥过去。
“你说这是什么意思?怪为娘没照顾好恒哥儿?”
“我这两日还病着呢,替你照看你儿子都是强撑着一口气。你这个当爹的成天出门好与同窗吃酒,要么就去逛街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