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口口声声续弦夫人似乎在提醒着什么,听得裴芷眉心皱起。
果然,谢观南带了几分厌憎,冷声道:“是的,你终究不是恒哥儿的生母,不是真心待他。自然不愿意养他。”
裴芷目光落在廊下被雨淋湿的一株兰草。
旁边杂草茂盛,独独那一株在砂石中扎根而生,无人打理,自然也无人疼惜。
谢观南待她一直是如此。将她娶进门来后从不护着,族中亲戚长辈面前如此,在外人面前亦是如此。
她的颜面也不是第一次被他亲手撕下,只是今日在白玉桐面前被他如此苛责,终究刺到了最深的隐痛。
心很难受,却无法诉之于口。
白玉桐笑眯眯道:“观南哥哥,你不是说领我去你住的清心苑瞧瞧吗?快些带我去。”
说着,她自然而然牵起他的手,越过裴芷往前走了。
谢观南看向裴芷。却见裴芷目光并不在他身上,而是望向虚空的远处。
来不及多想,人已先她离开了。
等他们两人身影远离,被气得满脸通红的梅心声音都在发抖。
“少夫人瞧见没?那白家小姐竟然不知耻与二爷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这不是当众打少夫人的脸吗?”
裴芷抿了抿苍白的唇,摇了摇头:“无妨。”
同是女人,她看得出白玉桐初见时隐藏很深的妒意。当她的面拉扯谢观南的手,是隐晦的挑衅与炫耀。
但这些都不重要,是谢观南对白玉桐的纵容令她难堪。而这份纵容是她从前努力了许久都没得到过的。
回到了清心苑中,还没进就听得白玉桐银铃般的笑声。谢观南嗓音柔,和与她说着话,全然不似平日严肃的样子。
裴芷靠在门边听了好一会儿,神色茫然。
进还是不进?
白玉桐瞧见大门边一角黛色裙角,道:“观南哥哥,你这位续弦夫人是不是在怪我不请自来?”
她叹气:“我知道我本不该来的,但心中实在是放心不下观南哥哥,所以厚着脸皮贸然来了。但观南哥哥的续弦夫人也许是误会了什么,你瞧她都不愿意进来。”
谢观南看去,门边一抹模糊黛影纤瘦伶仃,看得出迟迟不愿进来。
他移开目光,冷然不语。
裴芷在门边听了这话,心中叹了口气,缓缓走了进来。
不请自来也是客。裴芷让丫鬟上茶上点心。白玉桐似对清心苑哪儿都好奇,说个没完。
谢观南陪在一旁。
他平日话少,但白玉桐有问,他便有答。裴芷在旁边陪着倒像极了才是生份的客人。渐渐地,她便只专注喝茶,并没有朝他们瞧去。
“玉桐与你说话呢。”
前方突然传来冷肃的嗓音,裴芷手微微一顿,放下早就凉透的茶水。
谢观南拧紧眉心,冷冷瞧着她:“你便是这般待客的吗?问你话,却故意走神不听。”
裴芷看向白玉桐,温声问是什么事。
白玉桐指着案上一幅寒梅图,笑道:“观南哥哥说这幅图是你恩师南山狂客画的。我好喜欢,想拿下来瞧瞧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