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脸埋在他肩头,双手揪住他腰侧的衣料,指节泛白。
下山路上,他依然走在她前方半步,为她拨开杂草荆棘。
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山路上,时而交叠,时而分离。
这次云归寺还愿,似乎改变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
返回小镇,立刻来了信号。
车上,秦颂始终盯着手机,眉心紧锁。
“怎么了?”林简问。
“我妈食物中毒住院,下了两次病危。”
“怎么会食物中毒?”
秦颂看向她的眼神复杂,“你给她,做糖醋排骨吃了?”
林简呼吸一滞。
秦颂没再深问,一路狂飙回港城。
安和的谈话室,秦颂、林简和温禾都在。
检测报告被摊开在秦颂眼前,“患者是铊中毒,情况很复杂,也很严重。”
医生指着蒋舜华的腹部CT片子,“这里,肠道黏膜有弥漫性损伤和出血点,符合腐蚀性中毒的特征。但更严重的是这里…”
他切换到神经传导速度报告,“她的神经系统正在被快速破坏。她现在昏迷,不仅是消化系统受损,更是中枢神经抑制和全身性多发性神经炎的结果。”
秦颂声音紧绷,“现在最关键的是什么?”
医生,“我们已使用了普鲁士蓝——这是铊中毒的特效整合剂,它能结合铊离子经胆汁排出,但…”
他摇了摇头,“中毒剂量极大,最终的结果会引发全身各个脏器的损伤直至衰竭。”
秦颂沉默两秒,“请卢医生竭尽全力,救我母亲的命。”
医生微微颔首,“会的,我也要提醒秦先生,铊盐不是家庭常备物。如此高剂量的纯品,来源需要彻查。警方已经介入,毒理学报告会提供更详细的法庭证据。”
医生离开后,秦颂让周维翰,把宋姐叫了进来。
宋姐猥琐得像贼,一直盯着林简。
温禾坐在秦颂身边,出言提醒,“宋姐一口咬定,这毒是林简下的。”
“我可没瞎说啊!”宋姐小眼睛乱转,“您去查监控,蒋夫人那一整天,只吃了糖醋排骨,半夜就开始肚子不舒服,第二天睡了一天,水米未进。”
秦颂,“做菜,不都是用的家里的调料,怎么下毒?”
宋姐,“那我不清楚!家里的调料食材都验过了,没问题。下毒的东西,就是林小姐自带的!”
秦颂向前倾身,“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宋姐翻了个白眼,“我怎么知道…反正她给蒋夫人洗澡的时候,蒋夫人拉了,我听见她骂蒋夫人‘活着累赘’‘不如死了’之类的…”
“我没说过,更没下毒,”林简反驳,“没理由,也不会用如此蠢笨的方法。”
“但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温禾看向秦颂,“调查的事情,还是交给警察,人就在门外候着,让他们带林简去警局做笔录吧。”
话落,门开,两个身穿警察制服的人走进来,亮出证件,“林简女士,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林简将唇抿成一条直线,睫毛微微颤动,“秦颂,不是我。”
她没有辩解,没有哭诉,只把最后的判断权,尽数交给了他。
他听到了,没看她,也没坚定地回答她“我相信”。
最后,他几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配合调查,弄清楚,也好。”
也好…
林简方才那激烈的求生欲褪去,只剩下空洞的平静。
那个叫她“靠过来别硬撑”的人,在亲手把她推走。
她低着头走向门口,顺从得让人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