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难得的是,她竟能从那些看守或施暴者偶尔的交谈、吹嘘中,谨慎地套问出附近另外两处较大聚居点的方位——那是这片区域另外两个苏匪人的村镇。
这对于初来乍到、急需作战目标的肖尘等人而言,却无异于雪中送炭。
肖尘向她承诺,待此番远征事了,定会将她安然带回中原故土。
良品闻言,只是默默点头,并没有太多的欣喜。
夜色彻底笼罩了海天,士兵们围着尚未熄灭的篝火,开始搭建简易的帐篷。
海岛的夜晚,风带着更深重的凉意。肖尘独自走到营地边缘一块被海浪冲刷得光滑的黑色礁石旁,负手而立,静静听着那永无止息的海浪拍打礁石的轰鸣。
哗——啦——,哗——啦——。
这声音,无论在哪个时空,似乎都未曾改变。
亘古,恒定,带着亿万年岁月沉淀下的冷漠。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冥冥之中,仿佛有一阵来自遥远记忆深处、承载着某种模糊却炽烈愿望的风,跨越了时空壁垒,吹拂到了他的脸上。
一样的岛国,一样的……无义卑劣之徒。
只是,曾经的他,或许只能在屏幕前愤懑,在文字间宣泄无力感。
而如今,他站在这里,手握力量,身后是追随的军队,终于可以做点什么了。
“相公,在想什么?” 沈婉清清柔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关切。她悄然来到他身边。
肖尘脸上的冷峻与沉思瞬间敛去,化作一片温和的涟漪。
他转过身,很自然地将沈婉清揽入怀中,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与这冰冷海风截然不同的温暖与馨香。
“在想……儿时的一些梦想。” 肖尘将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间,声音放得低柔。
“相公小时候,有什么梦想呢?” 沈婉清在他怀中微微仰头,眼中映着远处篝火的微光,满是好奇与温柔。她印象中的夫君,似乎总是超然物外,极少听他谈及幼年。
肖尘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真实的怀念:“想娶一个温柔似水、善解人意的好老婆。” 他收紧手臂,在她额角轻吻一下,“如今看来,梦想成真了。”
夫妻之间贵在坦诚,但有些“梦想”,还是让它永远成为秘密比较好。
总不能告诉她,自己小时候就曾幻想过,有朝一日能跑到这片岛屿上,对那些卑劣之徒来一场毫不留情的大清洗吧?
万一被误会成天生杀人魔,吓坏了娘子可如何是好?
不远处,另一堆较小的篝火旁,沈明月与庄幼鱼并肩而立,两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礁石边相拥的身影。
海风吹动庄幼鱼略显单薄的外衫,她望着那温情脉脉的一幕,眼神有些复杂,沉默片刻,忽然轻声问道:“你……不嫉妒?”
沈明月只是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醋意,反而带着一种近乎傲然的笃定:“嫉妒?只要我想,随时都能走到他身边,钻进他怀里。有什么好嫉妒的?”
她顿了顿,瞥了庄幼鱼一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又不是那些连靠近都需要找借口的人。”
庄幼鱼脸色微微一僵,被这话噎得一时无言。她咬了咬下唇,猛地转过身,一言不发地朝着自己的那顶小帐篷走去。
“哼,不想和你说话了。” 风中隐约传来她压抑着情绪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