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眼睛一瞪,“咱都当太上皇了,还不能出去溜达溜达?”
“金陵、凤阳老家,或者南边转转,看看咱打下的江山如今是个啥模样,不行?”
他看朱标脸上担忧之色更浓,哼了一声:“放心,不是真不管你!”
“咱虽然走了,耳朵还在!”
说着,他提高嗓门朝外喊了一声:“二虎!进来!”
殿门无声打开,锦衣卫指挥使毛骧快步走入,垂手侍立:“太上皇,陛下。”
朱元璋指了指朱标,对毛骧道:“二虎,把咱让你准备的东西,拿出来,交给皇帝。”
“是。”
毛骧应声,从怀中取出一个以火漆密密封着的扁平檀木盒子,又拿出一卷精心绘制的绢帛,双手高举,恭敬地呈到朱标面前。
朱标接过,先打开盒子,里面是厚厚几本名册。
封皮上写着“锦衣卫在籍人员名录(绝密)”,以及“各处坐探暗桩名录及联络方式”,还有“历年要案密档摘要”等字样。
他又展开那卷绢帛,是一幅极为详尽的大明疆域图!
但与寻常疆域图不同,上面以各种细小的符号和颜色,密密麻麻标注着锦衣卫在全国各府、州、县,乃至重要关隘,码头、军营的据点,人员分布,情报传递线路!
这几乎是锦衣卫这个庞大特务机构的全部核心机密和骨架网络!
朱元璋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种最终托付的郑重。
“名册和图,你收好,看仔细。”
“从今天起,锦衣卫,真正听你调遣了。”
他看向毛骧:“二虎会跟着咱,照顾咱跟你娘的起居。”
“但锦衣卫指挥同知蒋瓛,指挥佥事宋忠,咱给你留在京城。”
“他们俩是二虎一手带出来的,忠心能干,熟悉锦衣卫上下事务。”
“往后,锦衣卫一应事宜,由他二人直接向你奏报。”
“重大事项,你可通过他们,用锦衣卫的渠道,给咱递消息。”
蒋瓛和宋忠,相当于锦衣卫的副指挥使,手握实权。
留下他们,就等于将锦衣卫的日常指挥和情报运作大权,实质性地移交给了朱标!
而毛骧跟随太上皇离京,既是一种姿态。
太上皇不直接干预情报系统。
也是一种保障。
说明太上皇并非完全失去耳目,只是从台前转到了幕后。
朱标捧着那沉甸甸的盒子和绢帛,心中一时百感交集。
他明白,这是父皇能给他的最大支持,也是最后的考验。
父皇将最锋利,最隐秘的刀,交到了他手里,同时也真正开始放手!
朱元璋看着儿子复杂的神色,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大,带着武人特有的粗粝。
“标儿,路,爹给你铺到这儿了。”
“刀,也给你了。”
“往后,是龙是虫,是开创盛世还是庸碌守成,就看你自己了!”
“放手去干!别怕犯错!”
“只要心是正的,是为了咱老朱家的江山,为了天下百姓,捅出啥篓子,爹……就算在千里之外,也能给你兜着点!”
说完,他不再看朱标,背着手,晃悠着朝殿后走去,声音飘来。
“行了,咱累了,回去歇着了。”
“你也赶紧忙你的去,一堆事儿呢!”
朱标站在原地,眼圈有些红,望着父皇消失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名册与地图。
那上面的每一个名字,每一条线路,仿佛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和灼热的温度!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将东西紧紧抱在怀中,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而清明!
从这一刻起。
他,才是这万里江山,真正唯一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