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一句道歉又算得了什么?
他轻飘飘的一句疏忽,却是他孙女、他女儿五年暗无天日的青春。
华树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鼻子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冷哼。
李桂芬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周宴瑾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但他没有停下,有些话,今天必须说清楚。
“关于思安、思乐、思淘。”
提到三个孩子的名字,他冷硬的声线里,终于染上了一抹无法掩饰的温柔和愧疚。
“他们是我的儿子,这是无法改变,我也绝不会否认的事实。”
这句话,他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像是在对华家人宣告,更像是在对自己起誓。
“我错过了他们五年的成长,这是我此生最大的遗憾和过错。”
说到这里,他的眼底划过一抹深刻的痛楚。
这几天与孩子们相处的点点滴滴,像电影画面一样在脑海中闪过。
这一切本该在五年前就开始,他却缺席了整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这种迟来的幸福,每一分都伴随着十倍的悔恨。
“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辩解,也不是为了推卸责任,而是想向各位郑重承诺。”
“第一,我绝不会强行从华韵身边带走孩子。”
这句话一出,一直紧绷着神经的李桂芬和华奶奶,明显松了一口气。
这,是她们最担心的问题。
周宴瑾看着华韵的方向,语气无比郑重。
“孩子的抚养和教育,未来的生活环境,所有的一切,最终决定权,都尊重华韵的意见。”
他把选择权,完全地,交还到了华韵的手里。
这是他能拿出的,最大的诚意。
“第二,我请求各位长辈,允许我。”
他用上了“请求”和“允许”这两个词,姿态放得极低。
“允许我以一个父亲的身份,参与到孩子们未来的生活中,关心他们,陪伴他们,尽我应尽的责任。”
他的话音落下,整个堂屋陷入了更深沉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他这一番条理清晰、诚意十足的话给震住了。
他没有用周家的权势来压人,没有用血缘关系来强逼,更没有提出任何无理的要求。
他只是道歉,承认错误,然后,提出一个父亲最卑微,也最合情合理的请求。
华树眼中的怒火,不知不觉间,熄灭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审视。
华木头盘核桃的手,终于动了,发出了“咯吱咯吱”的轻响,一下,又一下,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而华韵,再也控制不住了。
可当周宴瑾站在那里,当着她所有家人的面,一字一句,清晰地说出他是孩子的父亲,说他对不起她,说他绝不抢走孩子,只请求能参与他们的生活时……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辛酸,所有的隐忍,在这一刻,尽数化作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她没有哭出声。
只是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滚烫地砸落下来,滴在手背上,晕开一片湿痕。
无声的哭泣,远比嚎啕大哭,更令人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