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五能在乡间横行,除了靠山,自身也确实有几分拳脚功夫,故被系统判定为凡俗武者。
他回到屋中,换下沾染了血腥气的衣物,用早就备好的几味气味浓烈的草药仔细掩盖了血腥味。
确认无误后,才重新回到村尾值守的火堆旁。
“阿玄,怎么去这么久?”族叔问道,火光映着他有些困倦的脸。
李玄脸上浮起一抹窘迫的红晕,声音低若蚊蚋:“李叔……我、我方才没忍住,弄脏了裤子……回去冲洗了一下,换了身衣裳……”
族叔先是一愣,随即和其他几个守夜人爆发出压抑的哄笑。
“哈哈哈!臭小子!叫你就在边上解决,还穷讲究!看看,多大个人了,羞不羞!”族叔笑得前仰后合,紧张的气氛一时缓解不少。
后半夜,村头方向突然传来急促而响亮的铜锣声,划破夜空!
岗哨众人瞬间弹起,睡意全无,抓起手边的武器,紧张地望向前方。
不久,一队举着火把的人匆匆从村头跑来,为首之人脸色惊疑不定。
“你们这边没事吧?”
“没事!那些畜生真的来了?”李叔急忙问道。
来人喘了口气,心有余悸道:“不是野兽……是王五!王五那伙人出事了!等我们发现不对赶过去,就发现,一片狼藉,王五和他两个手下,都没了!像是……像是被什么凶兽闯进去祸害了,血肉模糊的……”
火堆旁众人面面相觑,脸上表情各异。惊惧、疑惑、以及……一丝极力掩饰却仍不免流露出的快意和解气。
王五横行乡里,积怨太深,他的死,对大多数村民而言,绝非噩耗。
听到血肉模糊,李玄明了,应该是山里的畜生被血腥气所吸引,这样一来倒是安全许多。
除了这一点小插曲外,也是一夜无事。
天色微明,换班的人来了。
李玄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中,向担忧了一夜的刘氏报了平安,便朝着三爷爷的小院走去。
刚踏进院子,坐在石墩上吧嗒旱烟的三爷爷,眼皮都没抬,却仿佛早已看穿一切,淡淡地吐出一句:
“王五……是你小子做的吧?”
李玄心头猛地一跳,脸上却瞬间堆满茫然和无辜:“啊?三爷您瞎说什么呢?王五不是遭了野兽吗?”
“哼。”三爷爷嗤笑一声,终于抬起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浑浊老眼,上下打量着李玄,“小子,在老头子面前装蒜?你吃的米还没我吃的盐多呢。”
他磕了磕烟灰,慢条斯理地开始分析:“王五就算伤了,也不是毫无反抗之力的羔羊。若真是野兽袭屋,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可昨夜除了几声狗叫,再也没有其他异响?”
老人鼻子微微抽动,“你身上那股子新鲜的血腥气,虽然你掩盖得很好,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我。人血的味道,和兽血的味道可不一样。”
老人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李玄双眼,“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的眼神变了。一夜之间,多了股子煞气,藏得挺好,但瞒不过我这双老眼。只有亲手宰过人,眼神里才会留下这种东西,洗不掉,也压不住。”
李玄与老人对视片刻,知道瞒不过去,索性不再伪装。
他走到石凳旁坐下,叹了口气:“是他先惹我,也是他该死。”
三爷盯着他看了半晌,并没有斥责,只是缓缓走回菜畦边,重新拿起小锄头,背对着李玄,淡淡说道:
“杀该杀之人,没什么不对。这世道,心不够狠,活不下去。”
“但是,”他话音一转,语气重若千钧,“记住你为何挥刀。别让血蒙了眼。”
“路还长,小子,往后……好自为之。”
李玄坐在冰冷的石凳上,望着老人佝偻却稳如磐石的背影,清晨的寒意浸透衣衫,心底却有一股更复杂、更炽热的东西,在悄然涌动。
该杀的人,杀了。
该走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