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小半个月。
大棚里的温度明显比外面高不少,里边的西红柿已经开始大批大批地红了。
王国云带着几个姐妹,正在小心翼翼地给已经开始大量转红的柿子秧打杈、整理吊蔓的绳子。
柴米笑了笑,随后从棚里出来,去老六头那屋看了一眼。
老六头还活着呢。
“哎哟,六爷爷,不容易啊。我还怕这几个月不得把你冻没了。”
老六头嘿嘿一笑:“这话说的,我体格好,你爷爷蹲笆篱子都没冻死呢,我还能冻死了。”
说起来这事,柴米才想起来,柴忠孝还在笆篱子蹲着呢,也笑了:“你们哥几个体格都好。嘿嘿嘿……”
“但是你爷爷那个人不行,他那个人分不清好赖,看见哪个儿女有能耐,就补贴哪个,还不干活。”老六头摇了摇头:“那不干活,还真不如让他在笆篱子蹲着,我现在都懒得搭理他。”
虽然是亲兄弟,但是老六头和柴忠孝性格截然不同。当然了,可能和老六头的两个儿子都没什么本事,在家种地为生有点关系,但是不大。
老六头岁数更大,但是他仍旧能自力更生。无论是以前靠着偷树,平时偶尔捡点啥活着,还是现在柴米供着他吃喝,他都是力所能及地去赚点小钱活着。虽然能力有限,但是仍旧自力更生。
反而是柴忠孝,自从柴有庆不给他种地,那地就废了。之后仍旧是啥活不干,直接等死了。
“懒得理也得理,老爷子年前得出来,不知道咋作妖呢。”柴米有些无奈地说道。
“呵呵。作妖呗,别搭理他。他蹦跶不起来的。他都是自找的,你看我,我也两个儿子,我分家的时候,我就自己过。这个儿子多了,千万别向着这个那个的,结果他可好,向着柴有德。之后还让柴有德给他送进去了。”老六头可懒得搭理柴忠孝了:“他出来和不出来,区别不大。他也不敢动弹车连云,他出来反而我估摸着,得和柴有德两口子干仗,之后干不过,被人打出来,撵大沟去。”
柴米愣了愣:“那我就不知道了……”
柴米其实对家里的很多事,由于年龄的问题,哪怕是前世,也是有一些不了解的。而且这事也与她无关。
又和老六头说了几句,柴米便回家了。
而另一边,公路修得很快。
这新路眼瞅着就要铺到三家村大棚区边上了,把那坑坑洼洼的土路给盖住了。
突然,一阵凄厉的嚎哭声撕破了宁静。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没法活了啊!你们这些天杀的!欺负我老婆子没儿子撑腰啊!占了我家的地,连个屁都不放一声啊!我的养老地啊……”
只见王慧蓉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褂子,头发蓬乱,连滚带爬地冲到那台巨大的铲车前,噗通一声就躺在了滚烫的履带前面,两只手还不停地拍打着地面,扬起一阵尘土。
“这地是我家祖传的命根子啊!你们说占就占,连个说法都没有!我老婆子今天就不活了!你们有本事就从我身上碾过去!”她一边嚎,一边把土往自己脸上身上抹,瞬间就成了个泥人,看着好不凄惨。
开铲车的小伙子哪见过这阵仗,吓得脸煞白,赶紧熄了火,跳下车躲得老远。
工头老张皱着眉头跑过来:“老太太,你这是闹哪出?这路是乡里统一规划,占了谁家的地边,村里早就量过,该补偿补偿,都跟刘村长说好了的!你快起来,这多危险!”
“补偿?补偿个屁!就给那么仨瓜俩枣,够干啥的?这地是我留着养老送终的!你们这是要我的老命啊!刘长贵呢?叫他出来!让他当面跟我说清楚!没五百块钱,今天谁也别想动工!”
“五百块?!”人群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这年头,五百块可是笔巨款!乡里的补偿标准,占那点地头角,撑死几十块顶天了。
刘长贵闻讯,火急火燎地跑来了。
“七婶!你这是干啥!快起来!地上多脏啊!你家地头那点事儿,不是早跟你家老大柴有庆说清楚了吗?补偿款按乡里标准,一分不少!白纸黑字都按了手印的!你怎么还闹到这来了?”
“呸!柴有庆那个窝囊废能当我的家?我就问你这村长,这地是不是我王慧蓉的?你们问过我没有?我说不答应!就不答应!没五百块钱,今天谁也别想动工!”
“你这不胡搅蛮缠吗?钱你都拿了,你现在不让修?乡里县里定的补偿标准,白纸黑字!我能给你变出五百块来?快起来!别耽误国家大事!这路修好了,全村都受益,你不也走?”
“就是!大家伙都走的,修下去得了,要那么多钱干啥?你也太贪心了!”
“就是啊,占那么点地方要五百,狮子大开口啊!”
有明白人小声嘀咕。
也有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在一旁帮腔。
“就是!柴米家那大棚占那么大地方,咋不说?人家柴米现在可是大老板,有卡车有公司的,还差这点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修路是好事,可也不能让老实人吃亏啊!她要的也不多!柴米能差这五百块钱?”
“对!得加钱!要么就别从这儿过!”
局面一下子僵住了。王慧蓉死活不起来,躺在铲车底下撒泼打滚,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那几个帮腔的村民也围在周围,七嘴八舌,看似劝架实则拱火。工头老张急得团团转,工程彻底停了。刘长贵嗓子都喊哑了,道理说尽,从集体利益说到个人得失,口水说干,可面对一个躺地上耍赖的老太太和几个胡搅蛮缠的村民,束手无策。工程队的工人聚在一起,怨声载道,这大冷天的,活干不了,饭也吃不上。
不一会,柴米也来了。
这路其实也占不了王慧蓉多少地,甚至几乎占不着。
但是王慧蓉硬闹,大家也没办法。
“这路说的好像谁不走一样,我也走。我多出点也行。谁特么有本事不走,谁就拦着。”柴米倒是不是特别生气,只是觉得懒得搭理他们罢了:“不用你们几个假装拦着,这大棚是我的,地也是我的。你们不用拦着,等路修好了,我要看着你们从上边走,我直接把你们几个腿打折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