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陆军方面则以前田参谋长为首,身后跟着数名高级军官。
宪兵系统,除了青木健太外,其余核心军官几乎悉数到齐。
加藤从舷梯上下来,先是和几人握手寒暄。但是当众人看到从驱逐舰上陆续下来了几十名宪兵时,神色各异。
这些宪兵与沪市本地宪兵制服虽同,但袖标上却缝有红色折线袖标,这是宪兵本部直属部队才有的标识。
简单的迎接仪式后,加藤让松本与他同乘一车离开码头。
车子启动后,加藤脸上的礼节性笑容瞬间散去。
他靠在后座,阴沉地看向松本:“松本君,自从你担任宪兵司令官后,工作一直做的不错。但火烧粮仓的事能否给我个解释?”
松本早有准备,连忙躬身道:“加藤阁下息怒,此事卑职确有失察之责。在之前的秋粮征收过程中,我们就已发现并法办了十几名企图倒卖军粮的军官,皆是人赃并获。”
“我原以为如此严惩足以震慑这些人,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敢伙同看守人员监守自盗,将已入库的优质军粮全部替换,又为掩盖罪行,不惜纵火焚仓。”
加藤闻言冷哼,“如果只是运往南洋的粮食出了问题,或许还能归咎于个别蛀虫。但十几座粮仓被烧,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贪墨了。”
松本额角渗出细汗,不敢言语。
加藤似乎并不期待他立刻回答,转而问道:“新政府那边怎么说?”
松本连忙道:“米粮统制委员会的袁履登,昨天突然被人在家中杀害。据初步调查,凶手是他新纳不久的五姨太,具体行凶动机尚在追查,那名女子也已失踪。”
“哦?”加藤眉头微皱,深深看了松本一眼。袁履登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杀,灭口的嫌疑太大了。这些人,行事如此嚣张,几乎不加掩饰。
而能将事情做到这个地步,他不相信松本这个掌控沪市治安与情报的宪兵司令官,会毫不知情,毫无察觉。
但他初来乍到,深浅未明,还要借助松本调查事情的真相,只能强压下了心头的火气。
继续问道:“你对丝袜操作的事了解多少?”
谈及此事,松本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加藤阁下,就在昨天,丝袜的价格突然雪崩。泽田司令官因为此事已经住院了。另外,我听说沪市很多军官都有参与炒作,不少人血本无归,甚至有几人因无法承受损失切腹了。”
“纳尼?”加藤闻言彻底坐不住了。
他原以为此行只需整顿军纪,现在看来,沪市的驻军可能已经陷入了系统性的腐败之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车子抵达酒店后,加藤第一件事就是将前田参谋长叫到房间。
房间门关上,只剩下两人。加藤直接开门见山:“泽田司令官为什么住院?我要听真话。”
宪兵是归陆军大臣,也就是东条直接领导的,因此前田也不隐瞒:“十三军这个月的军饷和经费被久保田盛人少将挪用去炒作丝袜了。从昨天开始,整个沪市都在传您要来沪市彻查丝袜炒作一事。”
“丝袜的价格直接从三万多的价格雪崩到只剩几千日元。久保田少将自知罪责深重,已经切腹了。泽田司令官得知详情后,气急攻心,右眼视力急剧下降,经军医诊断为怒急攻心引发的眼底出血。”
前田上前一步,郑重道:“加藤阁下,泽田司令官托我转告您:军粮和丝袜的事不能深查啊!从尉官到将官,涉案者不知有多少。若执意彻查,恐引发驻军系统整体震荡,甚至崩溃。还请阁下以大局为重,徐徐图之。”
加藤冷笑:“谁的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