炕上的水壶、桌上的碗筷,在密集的弹雨中,被打得粉碎,发出一连串“叮叮当当”的脆响。
雷霆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有几颗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带起一股灼热的气流。
他被敌人强大的火力,压得根本抬不起头!
这样下去不行!
他们现在就是活靶子!
雷霆咬着牙,他知道,敌人这是在用火力压制,为后续的突击做准备。
最多十秒钟!
十秒钟之后,那些穿着白色伪装服的“雪狼”队员,就会像一群真正的饿狼,冲进这个狭小的屋子。
到时候,面对面的近距离巷战,他们这点人,根本不够对方塞牙缝的!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雷霆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但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和耳朵里持续的嗡鸣,让他根本无法集中精神思考。
绝望,像一张冰冷的大网,开始悄然笼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苍老而又急促的声音,突然从炕桌底下,响了起来。
是奶奶王桂香!
老太太虽然吓得脸都白了,但她那双在东北这片黑土地上,跟天斗,跟地斗,跟贫穷斗了一辈子的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她的目光,落在了被雷霆护在身下,那个还在不停发抖的小布包上。
她不懂什么蛊虫,也不懂什么战斗。
但她懂一个最朴素的道理。
人冷了,喝口烧酒,身上就暖和了。
那虫子怕冷,是不是也一个道理?
“丫头!”
王桂香扯着嗓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喊道,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形。
“虫子怕冷?”
“给它们喝点烧刀子行不行?!”
烧刀子!
这三个字,像一道划破黑夜的闪电,瞬间劈中了正在绝望中的朵朵!
对啊!
烧刀子!
奶奶亲手酿的,用东北最烈的纯高粱,经过九蒸九酿,足足有六十多度的高度烈酒!
那酒,喝一口进肚,就像是吞下了一团火,能从嗓子眼一直烧到胃里,瞬间就能让一个冻僵的人,浑身冒汗!
人能喝,那虫子……是不是也能“喝”?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
但现在,这已经是唯一的办法了!
死马,也只能当活马医了!
朵朵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双原本因为绝望而变得灰暗的大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她猛地从爸爸的身下钻了出来,不顾那还在呼啸的弹雨,像一只小豹子,朝着墙角那个用来装杂物的柜子,扑了过去。
那里,就放着一坛奶奶刚开封不久的,烧刀子!
奇迹,会发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