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脚踏进家门,一股混合着饭菜香和木柴燃烧味的暖流,瞬间包裹了全身。
屋里烧得滚烫的土炕,将外面的刺骨严寒彻底隔绝。
这种熟悉的、带着烟火气的温暖,让雷霆那颗一直紧绷着的心,瞬间松弛了下来。
“老婆子!快出来看谁回来了!”
雷老蔫抱着朵朵,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大喊,声音里充满了献宝似的得意。
里屋的门帘一挑,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腰板挺得笔直的老太太,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粘豆包走了出来。
正是雷霆的母亲,王桂香。
王桂香年轻时是村里有名的“铁娘子”,性格火爆,说一不二。
雷老蔫在她面前,那叫一个服服帖帖。
此刻,她一看到雷霆,那张平时总是板着的脸,瞬间就绷不住了。
“你个臭小子!还知道回来!”
她嘴上虽然骂着,但眼圈却一下子就红了。
她放下手里的盘子,快步走过来,伸出手,想在儿子结实的胸膛上捶两下。
可手抬到一半,又心疼地放下了,只是轻轻地拍了拍他身上的雪。
“多大个人了,还跟个野小子似的,也不知道穿厚点。”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雷老蔫怀里的朵朵,和跟在雷霆身后的阿狼身上时。
老太太所有的埋怨和数落,瞬间都化成了心疼。
特别是看到两个孩子身上那虽然先进,但看起来却格外单薄的黑色特战服时。
王桂香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刷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
“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看看!看看给我这大孙子大孙女给冻成啥样了!”
“这小脸蛋儿,都冻紫了!”
“这穿的啥玩意儿啊?黑不溜秋的,跟个布片儿似的,能挡风吗?”
老太太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心疼地拉过朵朵和阿狼的小手,放在自己温暖的掌心里使劲搓着。
“这手,冰得跟铁块子似的!”
“雷霆!你个当爹的是怎么看的孩子!”
“你就忍心让他们穿这么点玩意儿在外面跑?”
雷霆张了张嘴,想解释这特战服是高科技材料,比三件军大衣都保暖。
但看着母亲那心疼得直掉泪的样子,他识趣地把话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在东北,有一种冷,叫奶奶觉得你冷。
这种冷,是任何高科技都无法解释,也无法战胜的。
“都别站着了!快!快上炕暖和暖和!”
王桂香不由分说,一手一个,拉着朵朵和阿狼,就把他们往热乎乎的土炕上推。
她自己则转身,风风火火地走向墙角那个上了年头的、雕着牡丹花的大木柜子。
“咔哒”一声,打开了沉重的柜门。
一股混合着樟脑丸和阳光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
“来!快把这身破玩意儿脱了,换上奶奶给你们准备的衣裳!”
王桂香从柜子最底层,献宝似的,掏出了两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崭新的棉袄棉裤。
那棉袄棉裤,是她一针一线,用最厚实的棉花絮的。
只是那款式和花色……
雷霆一看,眼角就忍不住抽了抽。
一套,是大红的底色,上面印着翠绿翠绿的大牡丹花,红配绿,赛狗屁。
另一套,是鲜艳的亮粉色,上面点缀着密密麻麻的、金黄色的小碎花,那叫一个闪亮,那叫一个扎眼。
这审美,简直是把东北农村的喜庆和豪放,发挥到了极致。
“快来,朵朵穿这件红的,喜庆!”
“阿狼穿这件粉的,精神!”
王桂-香热情地招呼着。
朵朵一看到那件红配绿的大花棉袄,眼睛瞬间就亮了。
“哇!好漂亮啊!”
小姑娘的审美,总是这么的出人意料。
她三下五除二地脱掉身上的特战服,在奶奶的帮助下,笨拙地套上了那件厚得像棉被一样的大花棉袄。
又穿上了同样花色的大棉裤。
一瞬间。
那个粉雕玉琢、灵气逼人的小仙女,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裹得圆滚滚、胖乎乎的,像极了年画上那个抱着大鲤鱼的喜庆娃娃。
她整个人胖了一圈,手脚都显得短短的,走起路来一摇一摆,像只可爱的小企鹅。
“奶奶!真好看!朵朵喜欢!”
朵朵在炕上转了一圈,美得不行。
她还跑到镜子前,左照右照,小脸上满是得意。
“小金!你看我好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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