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村庄的时光,仿佛都在某一个瞬间,被彻底凝固了。
而凝固他们的,不是时间,是死亡。
是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诡异的死亡。
“这帮畜生……到底想干什么?”赵刚看着一个还保持着哺乳姿势的木人母亲,和她怀里那个同样变成木头的婴儿,眼圈都红了。
这已经不是犯罪了。
这是灭绝人性!
“他们在找东西。”
一直沉默的阿狼,突然开口。
他的目光,落在了几乎每一户都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屋子里。
箱子被打开,柜子被撬开,连地砖都被翻了起来。
显然,有人在村子里进行过大规模的搜寻。
“他们在找什么?”雷霆问道。
阿狼摇了摇头。
他走到村子正中央的一口古井旁。
井口被一块巨大的青石板盖着。
石板上,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和雷霆在那把陨铁黑刀上看到的很像。
阿狼蹲下身,把耳朵贴在石板上。
“下面……有东西。”
“空的。”
“而且,有风。”
这口井,是通往地下的入口!
“走,去村长家看看。”雷霆说道。
勘测小队最后失联的信号,就是从村长家发出的。
村长家在村子的最里面,是一座青砖大瓦房,看起来比其他村民家要气派不少。
但屋子里同样被翻得一片狼藉。
阿狼像一只警犬,在屋子里嗅来嗅去。
最后,他的目光,锁定在了堂屋正中央,那张八仙桌的下面。
他钻进去,敲了敲地面。
“咚,咚。”
声音不对。
是空的!
阿狼拔出军刺,撬开一块地砖。
下面,露出了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洞口里,放着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铁盒子。
雷霆把铁盒子拿出来,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
只有一本厚厚的、用兽皮做封面的族谱。
族谱的纸张已经泛黄发脆,上面的字是用一种极其古老的文字写的,根本看不懂。
但在族谱的最后一页。
却用汉字,写着几行歪歪扭扭的血字。
像是用手指蘸着血写上去的。
字迹充满了惊恐和绝望。
【它醒了……】
【槐树下的东西,要出来了……】
【我们是最后的守陵人……守不住了……】
【快跑……别回头……】
落款,是勘测小组的队长,李援朝。
守陵人?
槐树?
雷霆猛地抬起头,看向了村口的那棵老槐树。
原来,这个村子,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守护某个东西!
而现在,这个东西,要出来了。
就在这时。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一轮惨白的、带着一圈血晕的月亮,从乌云后面钻了出来。
诡异的月光,洒满了整个死寂的村庄。
“呜——”
一阵阴风吹过。
村口那棵老槐树上挂着的绣花鞋,开始无风自动。
轻轻地摇晃起来。
一下。
两下。
像是在……打着节拍。
“不好!”雷霆心里警铃大作,“快!回车上!”
然而,已经晚了。
当他转过身,看向村子的时候。
他看到。
那个原本坐在村口编草鞋的木人老大爷。
它那颗木头脑袋,正发出“嘎吱嘎吱”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一点一点地,转了过来。
它那双空洞的、没有眼珠的木头眼眶。
死死地,对准了雷霆他们所在的方向。
紧接着。
那个打谷场上举着连枷的汉子。
那个溪边洗衣服的女人。
那个私塾里举着戒尺的先生。
村子里,那一百多个“木人”。
在同一时间,全都“活”了过来。
它们僵硬地、机械地,转动着自己的脖子。
上百双空洞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村长家的院子。
那眼神,没有愤怒,没有仇恨。
只有一种……饥饿。
对活人血肉的,极致的饥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