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是心胸外科的苏软软……”苏软软低着头,声音带着哭腔,眼圈瞬间红了,像只受惊的小兔子,“首长,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可以赔您衣服……”
“赔?”
陆文冷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连站都站不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的女人。
“你知道这身军装代表什么吗?这是军人的脸面!”
“军容不整,行事冒失,连路都走不稳,手里还拿着食物在工作区奔跑。”陆文的语气极其严厉,字字诛心,“这就是现在军医的素质?简直是乱弹琴!”
苏软软被训得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根本不敢反驳。
她确实错了。
确实是她冒失了。
“哭什么哭?”陆文最烦女人哭,尤其是这种犯了错只会哭的软包,“眼泪能把衣服洗干净?还是能把病历捡起来?”
“对不起……”苏软软抽噎着。
“让开。”
陆文不想再跟这个女人多废话一秒钟。
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侧身绕过苏软软,大步向更衣室走去。
那背影决绝、冷酷,带着一股子无法平息的怒火。
副官同情地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抹眼泪的苏软软,摇了摇头,赶紧追了上去。
“陆少将!您的体检……”
“推迟十分钟!去给我找套备用军装来!”陆文暴躁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这身衣服,扔了!”
苏软软站在走廊里,看着散落一地的病历,还有那个已经消失在拐角的可怕身影,委屈得直掉金豆子。
“呜呜呜……太凶了……”
她一边哭一边蹲下来捡病历。
这下完了,得罪了这么大的首长,自己这刚转正的工作是不是保不住了?
……
十分钟后,陆文阴沉着脸从更衣室出来。
他换了一身作训服,虽然不如礼服威严,但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气场依然让人退避三舍。
“走,去体检中心。”陆文冷声道。
刚走两步,医院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声音急促而刺耳。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演习场送来一位重伤员,突发急性心梗并发主动脉夹层,情况危急!请心胸外科专家组立刻前往一号手术室!重复一遍,立刻前往一号手术室!”
陆文的脚步猛地顿住。
主动脉夹层?这可是要在心脏上动刀子的大手术,生死就在一线之间。
作为这次演习的总指挥,他对伤员的情况负有绝对责任。
“去手术室!”
陆文当机立断,放弃体检,转身朝手术室方向跑去。
到了手术室门口,那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担架车刚刚推进去,几个护士正在紧张地准备器械。
陆文一把抓住刚出来的麻醉师:“情况怎么样?谁主刀?”
“陆少将!”麻醉师吓了一跳,赶紧汇报,“病人情况很不好,血压在急剧下降,必须马上开胸!这台手术难度极高,本来是刘主任主刀,但刘主任去省里开会了,赶不回来!”
“那现在谁上?”陆文眉头紧锁,眼神锐利,“这么大的医院,没别人了吗?”
“有!有!”麻醉师指了指墙上的手术排班表,“虽然刘主任不在,但我们科最有天赋的‘苏一刀’在!这台手术她接了!”
“苏一刀?”陆文挑了挑眉。
这外号听着挺霸气,应该是位德高望重、经验丰富的老专家吧?
他顺着麻醉师的手指看去。
只见电子显示屏上,主刀医生的那一栏,赫然写着三个熟悉得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的名字——
【苏软软】。
陆文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苏软软?
那个刚才在走廊里撞了他一身豆浆、哭得梨花带雨、连路都走不稳的小哭包?
那个看起来娇娇弱弱、除了哭什么都不会的冒失鬼?
这就是所谓的“最有天赋”?
这就是能救命的“苏一刀”?!
“胡闹!”陆文猛地一拍墙壁,怒火中烧,“这简直是草菅人命!那个女人刚才在走廊里连豆浆都拿不稳,你让她拿手术刀?!”
“副官!马上联系院方领导!我要换人!”
陆文大吼道,他绝对不能允许自己的兵,死在一个这种不靠谱的女人手里!
“可是……手术已经开始了……”麻醉师战战兢兢地指了指亮起的“手术中”红灯。
陆文僵在原地,死死盯着那盏红灯。
那眼神,仿佛要穿透厚重的铁门,看清里面那个女人到底是在救人,还是在杀人。
“好。”陆文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就去观察室看着。”
“如果她敢有一点失误,老子亲手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