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怀安望着神策军离去的方向,神色依旧冷峻。
他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今日他虽仗着法理与气势逼退了神策军,但梁子已经结下了。
他转身回头,道:“今日之事,你们都看到了。法纪,是朝廷的尊严,是百姓的依靠。任何人,无论身份如何,触犯法纪,必受严惩!尔等身为朝廷命官、执法差役,当以此为戒,恪尽职守,不畏权贵,不徇私情!若再有畏缩不前、执法不力者,今日之事,便是前车之鉴!”
“谨遵府尹之命!”不良人们齐声应道。
金吾卫将士也纷纷投来敬佩的目光。
长安县令与万年县令对视一眼,都十分后怕。
从今天起,这位新任京兆尹,和权势滔天的北司神策军,算是彻底对上了,而他们这些夹在中间的小人物,未来的日子恐怕就难过了。
郑怀安顿了顿,看向少尹和县令:“若还有人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现在就可以摘下乌纱,本府麾下,不留庸懦畏事之徒!”
少尹等人连忙滚鞍下马:“下官不敢!”
郑怀安不再理会他们,转身面向百姓,说道:“诸位乡亲父老,今日之事,你们都看见了。自今日起,只要我郑怀安在京兆尹任上一日,这长安城中,无论你是皇亲国戚,还是神策军兵,只要触犯国法,欺压良善,本府定严惩不贷!此言,天地共鉴!”
“青天大老爷!”
“郑青天!”
……
神策军被当街杖责至死,这一消息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长安城,自然也迅速传到了神策军中尉田令侃的耳中。
“废物!一群废物!”
田令侃本想顺水推舟,借郑怀安去搅乱长安城的浑水,最好让他去跟那些宗室勋贵斗个你死我活,北司好坐收渔翁之利。
除此之外,他还暗中放出流言,意欲捧杀对方,让郑怀安成为众矢之的,在各方势力的围剿下自顾不暇。
谁曾想,这郑怀安假意老实一阵之后,这新官上任第一把火,竟然烧到了他神策军的头上!
他竟敢当街杖毙神策军校尉,这不仅仅是打杀了一个军士,这更是在直接踩他田令侃的脸皮。
田令侃咬牙切齿:“好个郑怀安,还真是小瞧了你的胆量!”
他以为陛下说了那几句整肃法纪的空话,他就真能无法无天了?简直是不知死活。
堂下跪着回报此事的神策军将领和几个亲信宦官,个个噤若寒蝉。
童内侍小心翼翼地劝道:“干爹息怒,那郑怀安不过是个愣头青,仗着陛下给他撑腰,才敢如此嚣张……”
“陛下给他撑腰?”田令侃语气阴冷,“好啊,那我这就去问问陛下,看看陛下是不是真的要为了一个郑怀安,寒了神策军数万将士的心!”
此事,必须立刻禀报皇帝,而且要“好好”禀报。
他立刻更衣,急匆匆赶往宫中,要赶在郑怀安辩解之前,先在皇帝面前,给他上足眼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