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靖安回头看小妹，低声问她，“饿不饿？”小妹吃的话，他就意思意思陪着吃一点儿。
陈贱妹急忙摇头，家家户户都不容易，菜窝头都不该吃别人的，更不要说剁荞面了。
赵靖安笑着对老太太说道，“姨奶，不用做，我们不饿。”
老太太看向陈贱妹，“小妹吃点儿，你看你都瘦得不成样儿了。”
“不，不，五奶，我不饿，你不用管我，给我三哥做就行。”
贱妹连忙摇头拒绝，生怕说晚了，显得自己嘴馋，香人家的东西。
陈贱妹不是不懂人情世故的人，相反，从小在家不受待见，在婆家寄人篱下，更让她十分敏感，不愿麻烦旁人一丁儿点。
“都不吃咋行呢？我做了你俩多少都吃点。”老太太说着，就舀水准备和面。
“姨奶，不用麻烦，我们没心情吃。”赵靖安走过去，把老太太从面盆前拉开。
老太太没四处打听，但多少也知道晚上的事儿，两个村子靠一起，事一出，就传遍了。
赵靖安一说没心情，她就不再强求，顺势把面放起来，怕让老鼠霍霍了。
说实话，她也舍不得，毕竟是不掺糠和野菜的纯荞面，她还有个小孙子，那孩子最爱她做的剁荞面。
老太太拿碗端了几个窝窝头，硬塞给赵靖安，“啥都不吃晚上咋能睡着，这是我下午刚蒸的，你们也别嫌弃，多少吃点。”
赵靖安看碗里，黑荞面和着糠、苦苦菜，一起蒸的窝窝头，自己拿了一个，又递给小妹一个，剩下的放回灶台上。
“这孩子，多拿两个。”老太太拿起碗，还要让。
赵靖安摆摆手，“够了，姨奶，真不想吃。”
贱妹也随着赵靖安的话，连连点头，她是真的不饿，中午吃了两个窝窝头，现在不怎么饿。
平日里在家，也就中午吃一个，晚上不一定能吃上，她早就习惯了。
老太太看两个孩子都不要，边放碗边说，“窝窝头放这儿，你们自己拿，就当自己家。”
“好，姨奶坐着歇歇，别忙活了。”
赵靖安说道，老太太答应着，坐在他旁边，问问他娘近况，聊聊外面的事儿。
不一会儿，夜已深，明天还要上工，就都睡下了。
赵靖安跟他姨叔一个屋，陈贱妹跟着老太太睡另外一个屋。
躺在炕上，陈贱妹才有了些真实感，三哥真的来了，而她也能离开陈家了，听着五奶的鼾声，她慢慢闭上眼。
睡梦中，陈贱妹时不时抖动一下，嘴里含含糊糊念叨着“不要”、“放开”、“救命”。
天刚蒙蒙亮，陈贱妹就睁开眼，昨晚她做了些乱七八糟的梦，睡得并不好，可在家早起惯了，一时也睡不住，就顺势起身。
一不小心碰到了脸，陈贱妹疼得低声吸气，看五奶没被她吵醒，这才松了口气。
昨晚她是穿着衣服睡的，家家都没有多余的被褥，都直接睡毡上，天不太冷，被子也不用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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