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昭玉眼似朦胧生醉般笑看过去,盈盈流波间皆是万种风情。
“是好了许多,再过几日估摸着就能去给婆母请安。”
“郡主传了话来让少夫人好好歇着,等痊愈再去不迟,不过孟御史来了,说是听闻少夫人生病特来探望,奴婢是请他直接过来,还是带去在花厅候坐?还请少夫人示下。”
她是头一次伺候孟昭玉,许多习惯尚不清楚。
虽为掌事女吏,却不会贸然做主,孟昭玉很满意,不愧是郡主手下调教过的。
但她对于父亲的到来没有丝毫欣喜,手中的粥碗放下后,笑容也敛起不少,“我尚在病中就不见父亲了,家里还有祖母,倘若因此过了病气倒成我的不是,你告诉父亲说我一切安好,待病愈后自有安排。”
话中的冷淡,慧珠听得一清二楚。
她无意探究孟家发生过些什么,只道伺候好少夫人才是职责所在,因此颔首离开,未有多问。
雪信憋着一口气,直等到见不着慧珠姑姑的人影才低声骂了句,“这时候想起来探病了?少夫人受委屈的时候心思全在袒护娇夫人和二姑娘身上,我瞧家主不该做御史,该去唱戏才对!”
“雪信!”春阳制止道。
“昨儿才说的话就忘记了?家主纵然有万般不是,也不能在国公府众人面前埋怨,没得让人说少夫人不尊长辈!”
闻言,雪信低头拍了自己一嘴巴,可她还是气不过,所以也不肯认错。
“你以为他真的是来看我?此行必是想送国公爷,只是没想到昨儿会发生那事,估摸着在国公爷那受了气,想来质问我缘由,”说完就放下手中的笋肉馒头,拿起帕子擦擦手指,“懒得与他废话!若有人再来问,就说我服药睡下了。”
“是,少夫人。”
站起身来想去外头消食走走,可看了眼天色徒有亮光却无暖意,出门的念头就打消了。
好在屋内敞亮,五阔间的格局什么都装得下,因此孟昭玉也生了些好奇,自打住进来后就一直病着,没怎么离开过寝屋,正好借着这机会好好看看屋子的左右陈设。
于是绕至西侧书房,入眼就见一座楠木雕四时花卉的屏风略作隔挡,走进去是个不大的书房。
临窗有案,还有个舒适的贵妃榻倚放在墙边,博古架上放着些古玩与旧书,似是被人经常把玩,所以光泽莹润。
上好的文房四宝放置在紫檀木桌,旁边还有个青花缠枝莲纹卷缸用以装画,孟昭玉好奇拿起其中一幅就仔细端详,长卷恢宏热闹,竟将良田村居,街景楼阁,人物车马皆以工笔之态落于笔下,用色自然,神态各异,好不认真。
她虽不善丹青,可赏画之能还是有的,默默佩服起作画之人既要有不俗的功力,又要能洞察世态之眼界,金陵城内果然藏龙卧虎……
一路外翻,直至看到卷尾署款乃“选赠兄绘仿金陵全景貌图”时孟昭玉才反应过来,“这竟是三公子赠予小公爷的画!”
春阳同样惊讶,“奴婢此前在老夫人房中就听过她对陆三爷的赞许,说他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又得圣上青睐日后必宏图大展,青云直上,如此瞧来,三爷果真能耐!”
孟昭玉手指抚摸过那画卷上一桥下乘船的覆纱女子,不免想起些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