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威卫,属于南衙十六卫之一,其麾下兵卒耕战一体,类似于唐朝府兵。
但开国这么久,已经只能打一打治安战。
平日,老皇帝拿它安置无能的勋贵。
不过该有的态度,要拿出来:“好!武安伯不忘根本,不枉我在皇上面前,替你说了一堆好话。”
蒋琬的耳朵马上立起来,认真的听着。
“本来,皇上要把你送交亲军卫的,是我求情。”
亲军卫?
蒋琬差点从墩子上滑下坐地上,怎么好端端的要把我交给亲军卫?
别看他是勋贵,可是大乾开国至今,死在亲军卫手里的勋贵,还少吗?
不死也要掉层皮,那些人都是皇帝的狗!
他脑中思绪万千,杨靖川继续道:“想着我经常到府上叨扰。”
“哪里……”
“再说,落到亲军卫手里不好看。”杨靖川不理会他的客套,“皇上听了,因此决定……”
蒋琬抬头,杨靖川笑了笑,“改送刑部严加议处。”
司法上,大乾把对官员的处分,分三个等级。
察议、议处、严加议处。
一级比一级高,毫无疑问,严加议处是最高级。
蒋琬哪还坐得住,直接站起来,“我哪里做错了?”
“你自己做的事,自己不知道?”杨靖川反问。
“我实在不知道啊。”蒋琬心里有些慌张,嘴上还在掩饰。
“是吗?”杨靖川沉稳,“右威卫驻守的开平府,其治下乐亭有良田百顷,在谁手里?”
顿时,蒋琬后背都是冷汗。
“朝廷正在推行盟卫,万一漠北有人不服,便要挥师北上。”
杨靖川进一步加码,“有人却在这个时候拖后腿,皇上会怎么想,你觉得皇上又会怎么做。”
蒋琬心里暗道,完了,得赶紧想个办法,让皇上高高抬起,轻轻放下。
正想着,杨靖川的声音如平地一惊雷,让他脑袋嗡地一下。
“此外,你还从淄青采购私盐,运往关外贩卖,是不是?”
他的语气依然很平静,却让人感觉很有力量。
“没有,我冤枉。”蒋琬大叫,随即低下了头,自己又有些不确定。
为了捞钱,应该干过这类事?他一时慌乱根本想不起来。
其实,这是杨靖川把别个勋贵的罪名,安在他头上。
目的很明确,打乱这个滚刀肉思绪。
所以,杨靖川进一步道:“还有,你的庄丁为什么打死佃户?”
“我……我……”蒋琬大惊失色,语无伦次。
“这还不算。”杨靖川把奏疏往桌上一扔,好似鞭子,抽得蒋琬一颤。
杨靖川却在此时,停止数落:“算了。”
蒋琬心里一凉。
最怕的就是这两个字,一旦说‘算了’,就等于完了。
“贤侄。”蒋琬直接跪下,涕泪交加,“是老叔糊涂,老叔该死,求您念在老叔以前待你不错的份上,拉老叔一把。”
以前,杨靖川是一个没出息的庶子,到哪都不受待见,他从不区别对待。
本来没指望人家还人情,没想到,真有用上的一天。
蒋琬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痛哭流涕的请求。
从蒋琬进殿到现在,杨靖川始终端坐,面沉如水,只在这一刻,稍微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