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将顿时瞪大了眼睛,他们原以为袁绍只是犹豫,却未曾想过,这背后竟是这样一个进退维谷的死局
郭嘉接过话头,唇边逸出一声轻笑,“这还不算最要紧的。最要便紧的是,只要董贼还在洛阳一日,他袁本初,就是盟主。这被人前呼后拥的滋味,他可舍得?”
“可一旦功成,董贼一除,皇帝还朝,他这个盟主,也就做到头了。到时候,论功行赏的是朝廷,执掌大权的,也未必是他袁本初。诸侯们各回各家,他袁绍,也不过就是个渤海太守罢了。你说,他是愿意当一个威风八面的盟主,还是愿意当一个偏安一隅的臣子?”
“他……他怎能如此!”曹仁忍不住出声,脸上满是愤慨与不齿。
曹操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他的拳头在身侧攥紧又松开,脸上那股忧愤之色,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失望与决然。
他终于明白,这个联盟,从根子上就已经烂了。指望袁绍带领他们匡扶汉室,无异于缘木求鱼。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操,受教了!”他直起身,眼中的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既然道不同,那,便不与他们为谋了!只是操兵微将寡,前路渺茫,不知二位先生,可愿助操一臂之力?”
这句问话,已然是正式的招揽。
帐内的夏侯惇等人,呼吸都不由得放缓了。他们都清楚,曹操素有大志,却苦于身边缺少顶尖的谋略之士。眼前这二人,一个清冷如月,一语中的;一个不羁如风,洞察人心。若能得此二人相助,无异于如虎添翼。
荀皓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借口请示兄长之后再做决定。
这当然好,曹操恨不得马上将荀氏一家都打包来。
傍晚,荀皓与郭嘉告辞,回到了荀家的客帐。
荀彧依旧半躺在榻上,脸色灰败,手中捧着一卷书,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
“兄长。”荀皓走过去,将白日里在曹营的所见所闻,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他描述了曹营士卒的勤勉操练,描述了曹操帐内的简朴务实,更描述了曹操对战局的忧心忡忡,以及对破敌之策的渴求。
荀彧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当荀皓说完,帐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荀彧才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书卷。他坐起身,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那里是袁绍大营的方向,依旧隐隐传来喧闹之声。
他那双原本黯淡无光,写满失望的眼中,第一次,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光亮。
曹营的见闻,如同一剂强心针,注入了荀彧几近枯死的心。
他不再终日躺在帐中,而是开始频繁地前往曹操的营帐。起初只是旁观,后来便忍不住参与到他们的军事会议中。每一次的深谈,都让他对曹操的认知更深一层。这个出身不算高贵,兵力也远不及袁氏兄弟的男人,身上却有一种旁人无法比拟的睿智与果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