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无声的脆弱,比任何辩解和争吵,都更能击中郭嘉的软肋。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在这死寂般的沉默中,显得格外刺耳。
从午后到黄昏,马车没有再停歇。
车厢内的气氛,也未曾有半分缓和。
一个固执地不回头,一个虚弱地不开口。
直到夜幕四合,远方出现了一家孤零零亮着灯火的荒郊驿站,马车的速度才渐渐放缓。
车夫在外面恭声禀报:“公子,天黑了,前方有家驿站,我们今夜便在此歇脚吧。”
郭嘉没有回应,他径直掀开车帘,一言不发地跳了下去。
凛冽的夜风灌入车厢,吹得荀皓一个哆嗦。
他看着郭嘉头也不回地走向驿站大门,那背影里满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荀皓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试图积攒些力气。
他扶着车壁,慢慢地站起身。
刚一站直,一股强烈的眩晕感便席卷而来。
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开始剧烈地摇晃。
他伸出手,想抓住什么稳住身形,却只捞到一片虚空。
身体一软,整个人便直直地向前倒去。
恰在此时,已经走到驿站门口的郭嘉,鬼使神差地回了一下头。
他看到的,正是荀皓从车厢里栽倒出来的那一幕。
那一瞬间,郭嘉眼中所有的怒气与固执,尽数化为齑粉。
他脑中一片空白,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阿皓!”
荀彧的声音变了调。
在荀皓身体软倒的那一刻,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将摇摇欲坠的幼弟揽入怀中。
怀中人的身体很烫,分量很轻。
“快!快叫郎中!”荀彧抱着荀皓,指尖都在发颤。
郭嘉猛地转身冲回车边,看到的却是荀彧已经将人抱住的场景。
他挤开一旁同样手足无措的荀攸,俯身用手背探上荀皓的额头。
“发烧了!”
他的声音沙哑,直接伸手,以一种强硬的姿态,从荀彧怀里将荀皓接了过来。
荀彧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但看到郭嘉那双毫不动摇的眼睛,到了嘴边的斥责又咽了回去。
郭嘉抱起荀皓,大步冲进驿站,一脚踹开一间看起来最干净的上房。
他将荀皓放在床上,刚要转身去打水,就看到荀彧和荀攸也跟了进来。
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幼弟,荀彧脸上满是自责与慌乱。他拿出布巾,又放下,想去解荀皓的衣领,动作却笨拙得不知从何下手。他从未亲自照料过病中的弟弟。
“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