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将军厚爱,小女子愧不敢当。”荀皓的声音带着病弱的喘息,“家父已在南阳为我寻访名医,这便要启程了。”
吕布听闻,也不再强求,只觉得这“小姑娘”知书达理,心中好感更甚。
他看了一眼旁边还杵着的什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行了,自己人,不必再查了,放行!”
那什长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哈腰,赶紧指挥手下让开道路。
马车缓缓启动,有惊无险地驶出了北城门。厚重的城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将洛阳城内的血雨腥风彻底隔绝。
车厢外,负责驾车的荀家护卫长长舒出一口气,后背已是一片冰凉。
车厢内,郭嘉的脸已经黑如锅底。
荀皓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襟,转身回到车厢里,正想和郭嘉分享这劫后余生的喜悦。
可他一进去,就察觉到不对。
郭嘉一言不发,就那么坐在角落的阴影里。明明车厢里空间不小,荀皓却觉得空气凝滞,呼吸困难。
郭嘉没有看他,只是低头擦拭着他的酒葫芦,可那双桃花眼投下的阴影,却莫名有些阴郁。
藏在夹层里的荀彧和荀攸,甚至都能感觉到从头顶传来的那股低气压,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约而同地决定继续当个死人。
眼看路上已不见人影,马车缓缓下。
郭嘉率先跳下车,面无表情地掀开压在夹层入口的箱子,对着里面闷声道:“出来吧。”
荀彧和荀攸在狭窄黑暗的空间里待了三个时辰,早已是筋疲力尽。两人互相搀扶着爬出来,刚想舒展一下僵硬的身体,便感受到了那几乎凝成实质的火药味。
我们还是回去吧。荀攸眼神示意叔父。
荀彧怀着劝和的心思,非常坚决地上了马车。
“奉孝兄?”荀皓试探着开口。
郭嘉终于有了动作,他抬起头,看向荀皓。
“荀公子真是好本事。”
郭嘉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带刺。
“假扮女子,连那三姓家奴都能应付自如,这就是你那天偶遇吕布的成果?”
郭嘉心中积压的火气,在他看到荀皓对着吕布巧笑倩兮的那一刻,就已经烧到了顶点。他凭什么?他吕布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听荀皓用那种语气说话?
荀皓被郭嘉这莫名其妙的言语搞得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解释那不过是权宜之计,可当着兄长和侄子的面,他能怎么解释?
解释自己为了拖延时间,故意将错就错?这话说出来,他荀皓的脸还要不要了?荀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见荀皓不说话,郭嘉嘴角的冷笑更深。在他看来,这便是默认了。
一旁的荀彧见状,连忙打圆场:“奉孝,阿皓也是为了我们能顺利出城,你就少说两句吧。”
郭嘉像是没听见,目光依旧锁着荀皓:“不知你与那吕奉先第一次见面时,谈了些什么,竟能让他那般心花怒放?”
荀皓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靠在车壁上,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痛。连续的谋划,尤其是在吕布面前那番高度紧张的应对,早已让他精神透支。此刻,郭嘉这毫无来由的“阴阳怪气”,更是让他觉得又累又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