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荀皓拢了拢身上的斗篷,将兜帽压得更低,只露出一截尖俏的下颌。
“公子,前面就是温侯的马队。”车外的家丁低声禀报。
荀皓掀开车帘一角。
前方不远处,一骑绝尘。
那人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手持方天画戟,坐下的高头大马通体如火,正是吕布与他的赤兔马。
“再靠近些。”荀皓放下车帘,声音平静。
马车缓缓加速。
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就在两队人马即将交错的瞬间,荀皓的声音陡然响起。
“撞过去!”
驾车的家丁闻令没有半分犹豫,猛地一扬马鞭,狠狠抽在马股上!
马匹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嘶,疯了一般朝着吕布的坐骑直直冲去!
这变故发生得太快!
吕布的亲卫们大惊失色,纷纷拔出兵刃,却已来不及阻拦。
眼看一场血肉模糊的碰撞就要发生。
“孽畜!”
吕布一声暴喝,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那匹神骏的赤兔马,竟通人性般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划出一道刚猛的弧线,随即四蹄发力,整个身躯拔地而起!
它如一道赤色的闪电,从惊马与车厢之上,一跃而过!
飞渡!
马车失去了目标,重重撞在一旁的石狮子上,车厢碎裂,木屑横飞。
一股巨大的冲力传来,荀皓的身子被狠狠抛出,从破裂的车厢中摔了出去。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
一只铁钳般有力的臂膀,在他落地前,稳稳地将他揽入怀中。
吕布接住这个从车里飞出来的“姑娘”,只觉得入手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
怀中人穿着宽大的斗篷,兜帽滑落,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肤色是病态的白,眉眼精致得像画出来的,嘴唇却没什么血色。
被他这么一看,那人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像是受惊的蝶翼,随即一双清凌凌的眼眸望了过来,里面还带着几分茫然。
“姑娘,无事吧?”吕布的声音低沉。姑娘?我哪里像姑娘?!
就算在心中咆哮,荀皓为了拖延时间,也没有否认这个称呼。
他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身体微微发颤,将一个受惊过度的少女模样,演得惟妙惟肖。
“多谢……多谢将军相救。”他的声音,刻意放得又轻又软。
“你的马惊了。”吕布说着,目光落在不远处那匹神骏的赤兔马身上,”幸好赤兔机警,从马车上飞了过去。“
荀皓的目光却落在了那匹神骏的赤兔马上,由衷地赞叹道:“将军的宝马,真是神骏非凡。”
这话挠到了吕布的痒处。
他一生最得意的,除了自己的武艺,便是这匹赤兔马。
“那是自然。”吕布的脸上露出一丝傲然,“此马日行千里,渡水登山,如履平地。”
“也只有将军武艺高强,方能驾驭此等神驹。”荀皓顺着他的话,又补了一句。
这句吹捧,让吕布嘴角的弧度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