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东西,平日里清冷得像块玉,对什么都一副淡淡的模样,怎么今日倒像是被勾了魂?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王允放下酒盏,脸上挂着和煦的笑,目光落在荀皓身上:“荀公子之才,老夫今日方知,真乃国之栋梁。只是刺董一事,干系太过重大,为防万一,在事成之前,恐怕要委屈二位公子,在老夫这府中暂住几日了。”
来了。
郭嘉心中冷笑。名为暂住,实为软禁。这是要将荀家,彻底绑上他的船。
此事本在他意料之中,他甚至懒得为此费神。可一想到荀皓方才那副被女人迷了眼的模样,他就改了主意。
他正要开口,寻个由头推拒,身旁的荀皓却先一步站了起来。
少年身形微晃,脸上泛起一层薄红,像是带了三分酒意。
他对着王允拱了拱手,声音清润,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请求:“司徒大人盛情,晚辈岂敢推辞。只是晚辈自幼体弱,离不得人照顾。听闻司徒府上,有聪慧伶俐的婢女,不知可否……”
他顿了顿,像是有些不好意思,目光却很直接:“不知府上可有姓任,或是小字里带个‘蝉’字的婢女?晚辈想讨一位来,照顾起居。”
郭嘉的动作僵住了。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任?蝉?他找的,还是个有名有姓的女人?
王允也是一头雾水。
他仔细想了想,随后坦然摇头:“老夫治家甚严,府中婢女皆是寻常人家出身,并无什么闻名遐迩的美人。至于公子所说的姓任,或是小字带‘蝉’的……府中确实没有此人。”
他看着荀皓,以为是少年人听了什么坊间传闻,还温和地解释了一句:“府中的歌姬舞女,也都是寻常姿色,当不得公子如此挂怀。”
没有?
怎么会没有!
荀皓的脑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开。
他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端着酒盏的手指却收紧。
不可能。
王允府上的貂蝉,美人计连环计的开端,那个撬动了董卓与吕布关系的关键人物,怎么会不存在?
是野史不可信,还是这个世界的历史,从根源上就发生了他不知道的偏差?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是晚辈唐突了。”荀皓放下酒盏,声音里听不出半分异样,他重新坐下,再也没有看过那些舞姬一眼。
宴席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结束。
两人被管家引至一处精致的跨院,名为客房,实则院外已有家丁护卫“保护”,插翅难飞。
房门一关,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郭嘉不等荀皓开口,便欺身而上,将他抵在门板上。
他一手撑着门,一手捏住荀皓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那双往日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却沉得吓人。
“阿皓,你十七了。”郭嘉的声音不高,带着一丝调侃,却又藏着一股说不清的火气,“是到了少年慕艾,惦记女人的年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