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皓终于抬起了头。
荀攸的瞳孔微微一缩,他猛地站起身。虽然眼前的人换了衣着,也长大了好些,但仍旧有几分小时候的影子。
“叔父?!”
“你怎么来了!”荀攸快步上前,声音里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胡闹!此地何等凶险,你……”
“兄长有难,我岂能安坐家中。”
一旁的钟繇已经彻底呆住了。荀家那个体弱多病,据说连风都吹得倒的幼子,荀皓?他竟然来了洛阳?
“好了好了,叙旧的话待会儿再说。”郭嘉起身,将荀皓拉到自己身边护着,隔开了荀攸激动之下的靠近,“现在,是商量怎么把人捞出来。”
他这个保护的姿态做得太过自然,让荀攸也从震惊中冷静下来。他瞥了郭嘉一眼,又看看被他护在身后的荀皓,心里那点疑虑又冒了出来。这两人……未免也太亲近了些。但眼下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救人要紧。
“先进来说话。”荀攸压下心头的波澜,将几人引至内室。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耳目,钟繇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愁容满面地开口:“公达,奉孝,阿皓,你们有所不知。今日朝堂之事后,我与公达已经想尽了办法,却处处碰壁。董卓的西凉军已将廷尉大牢围得水泄不通,别说是救人,就是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荀攸点了点头,神情凝重:“董卓此人,看似粗鄙,实则粗中有细。他将文若下狱,却不杀他,就是要做给天下人看。一方面,他要震慑我们这些心向汉室的臣子;另一方面,他又拿文若当做诱饵,想看看朝中还有谁敢为他出头,好一并剪除。”
“这老贼,算盘打得倒是精。”郭嘉哼了一声,给自己又倒了一杯已经凉掉的茶,一饮而尽。
“还有一个消息。”荀攸看向郭嘉和荀皓,迟疑了一下,才开口,“今日散朝后,袁绍派人秘密接触了我。”
“袁本初?”郭嘉挑了挑眉,“他找你做什么?想要招揽你?”
“是。”荀攸言简意赅,“他向我许诺,只要我肯为他效力,他便有办法,将叔父从大牢里安然无恙地救出来。”
钟繇闻言,精神一振:“此话当真?袁氏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若他肯出手,此事或有转机!”
“转机?”郭嘉嗤笑一声,那双桃花眼里满是嘲弄,“元常兄,你莫不是忘了,引董卓这头恶狼入京的人是谁?“
钟繇的脸色一僵。
郭嘉将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他脸上的笑意尽数褪去,只剩下讥诮:“当初若不是何进听了袁绍的馊主意,征召四方猛将入京,何至于让董卓这厮坐大?袁绍自己惹出的祸事,现在他又跑回来做好人,说能救文若?他是想救文若,还是想把你荀攸,连同文若,一并收归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