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么呢?”郭嘉凑过来,手背碰了碰他的额头,“没发烧,怎么不说话?”
“在想兄长的处境。”荀皓回答。
郭嘉沉吟片刻,那双桃花眼里难得地敛去了笑意:“依文若兄的性子,今日早朝,他怕是就已经向董卓发难。”
郭嘉的断言向来灵验。
此时此刻的,洛阳皇宫。
殿内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董卓身着朝服,腰悬宝剑,肥硕的身躯立于百官之前,那双小眼睛里透出的凶光,
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降了几分。昨日吕布杀丁原,并州军归附,他已是这京城中独一无二的猛虎。
“陛下年幼,不堪为天下主。陈留王聪慧,可承大统。我意,废少帝,立陈留王,诸位以为如何?”
董卓的声音粗粝,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砸在百官的心上。
“不可!”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荀彧一身朝服,自队列中走出。他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好一派君子之姿。
“太尉此言差矣!当今陛下乃先帝嫡长子,并无过错,何谈废立?太尉身为人臣,不思匡扶社稷,反行伊霍之事,岂不令天下寒心!”
荀彧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如金石落地,在寂静的大殿中激起回响。
董卓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不知死活的年轻人,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你是何人?也敢在此多嘴?”
“下官黄门侍郎,荀彧。”
“荀彧?颍川荀氏的?”董卓冷笑一声,“我敬你们荀家是海内望族,没想到你这般不知好歹。怎么,你是想学那不知好歹的何进,也让我送你一程?”
赤裸裸的威胁,让殿内的空气更加凝滞。一些胆小的官员,已经开始双腿发软。
荀彧却面不改色,他直视着董卓,不卑不亢:“太尉若行废立之事,便是国贼。彧虽不才,也知忠君报国之理,绝不与国贼为伍!”
“好!好一个忠君报国!”董卓怒极反笑,他猛地拔出腰间宝剑,剑尖直指荀彧的咽喉,“我倒要看看,是你的脖子硬,还是我的剑硬!”
冰冷的剑锋,距离荀彧的皮肤只有不到半寸。他能感受到那剑刃上散发出的血腥气,但他依旧站得笔直,连眼睛都未曾眨一下。
“太尉且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同样身着朝服的年轻官员,从队列中走出,不疾不徐地来到殿中,对着董卓深深一揖。
是荀攸。
荀彧的族侄,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仿佛毫无存在感的年轻人。
董卓的动作停滞了,他眯着眼打量着这个新来的不怕死的。“又一个姓荀的?怎么,你们颍川荀家,是商量好了,一起来我这儿寻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