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炼钢?”郭嘉也凑了过来,看到这几个字,来了精神,“这牛皮可吹大了。如今军中所用环首刀,最好的也不过是三十炼。他一个流民铁匠,敢说能锻百炼钢?”
“是不是吹牛,一试便知。”荀皓合上名册,对门外的侍从吩咐道,“去,将这两人请来。另外,从我们北上购回的铁料中,取最好的那批,送到城西的铁匠铺去。”
半个时辰后,蒲元和陶升被带到了荀皓的院子里。
蒲元是个身材魁梧的汉子,约莫三十出头,一身的肌肉虬结,长年打铁令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暗红色,一双手掌满是厚茧和烫伤的疤痕。他站在那里,像一尊铁塔,眼神却很灵活,透着一股精明。
陶升则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身形瘦削,背有些微驼,看着有些畏缩。他始终低着头,双手在身前紧张地绞着。
“你就是蒲元?”荀皓的目光落在蒲元身上。
“草民蒲元,见过公子。”蒲元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名册上说,你能锻百令钢?”郭嘉在一旁懒洋洋地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质疑。
蒲元看了郭嘉一眼,沉声答道:“百炼只是个说法。钢的好坏,不在炼的次数,在火候,在捶打的力道,更在淬火的水。我家祖传的锻钢法,不敢说天下无双,但寻常刀剑,在我锻的兵器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
好大的口气。
荀皓却没笑,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蒲元:“口说无凭。城西的铁匠铺已经为你备好了,最好的铁,最好的炭。我给你三天时间,锻一把刀出来。若你的刀,能斩断郡兵所配的环首刀而刃口无损,我便许你一座颍川最大的锻造工坊,人手、材料,尽你调用。”
蒲元的呼吸一滞,眼中爆发出灼热的光芒。他死死盯着荀皓,像是在确认对方话语的真伪。
“公子此话当真?”
“我从不食言。”
“好!”蒲元猛地一抱拳,声音洪亮如钟,“三天之后,草民若不能让公子满意,提头来见!”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竟是片刻也等不及了。
院子里只剩下陶升。他依旧低着头,身体甚至有些发抖。
“你叫陶升?”荀皓的声音放缓了些。
“是……是,草民……陶升。”
“抬起头来。”
陶升迟疑了一下,缓缓抬起头。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眼神里满是惶恐和不安。
“我听说,你做的陶器很坚固?”
“是……草民家传的手艺,烧制时,在泥料里加了些别的东西……比寻常的陶罐,是……是结实一些。”
“带了样品吗?”
陶升连忙从身后背着的破布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陶碗。那陶碗样式古朴,颜色灰黑,看起来毫不起眼。
郭嘉拿在手里掂了掂,撇了撇嘴:“就这?扔地上就碎了吧?”
说着,他手一松,陶碗便朝着地上的青石板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