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绲派来的车队也抵达了城外。得知幼子大病初愈,荀绲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将他接回颍川,置于自己的眼皮底下才放心。
临行前,郭嘉拒绝了荀家安排的另一辆宽敞马车,直接与荀皓同乘一车。
车厢内铺着厚厚的软垫,熏着安神的香料。荀皓靠在角落,身上盖着一张柔软的毛毯。
郭嘉就坐在他旁边,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香。
“冷不冷?”郭嘉问。
荀皓摇摇头。有这个郭嘉在身边,他只觉得浑身都暖洋洋的,舒服得想睡觉。
“颠不颠?要不要再垫个枕头?”郭嘉又问。
“不用。”
郭嘉看着他乖巧的样子,心里越发柔软。
马车行至一段不平坦的路,车身猛地一晃。
荀皓顺势身子一歪,整个头都靠在了郭嘉的肩膀上。
郭嘉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非但没有推开他,反而伸手揽住了他的肩膀,让他靠得更稳一些。“睡吧,到了我叫你。”
荀皓闭着眼睛,嘴角偷偷弯起。
嗯,这个充电姿势不错,效率很高。
当车队终于抵达颍川荀府时,荀皓的脸色已经比出发时红润了许多。
车门打开,荀彧和荀绲早已等在门口。
“皓儿,感觉如何?”荀绲一进门,就快步走到床边,脸上满是关切。
“父亲,兄长,我已无大碍。”荀皓坐起身。
荀彧仔细打量着他的脸色,见他虽然依旧清瘦,但气色确实比信中描述的好多了,这才松了口气。
“你这孩子,真是要把我们吓死!”荀彧的语气带着后怕和责备,“以后不许再如此胡来!”
荀皓知道他们是担心自己,便低头应道:“是,孩儿知错了。”
寒暄过后,荀绲屏退了左右,房间里只剩下父子三人。他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皓儿,阳翟之事,你爽叔父已在信中尽数告知于我。”荀绲的声音低沉,“绕行古道,声东击西,暗渠入城,疲敌之策……这些,当真是你想出来的?”
尽管已经从信中得知,但当面确认时,荀绲的声音里依旧带着难以置信。
荀皓点点头:“是。”
荀绲和荀彧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震撼。
他们一直以为,这个幼子(幼弟)虽然聪慧,但终究体弱,心思也多在书卷上,性子清冷,不问世事。
他们从未想过,在他那病弱的皮囊之下,竟然隐藏着如此惊人的智谋和胆识。
那信中所描述的计策,一环扣一环,大胆又精妙,别说是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就算是他们这些在宦海沉浮多年的老手,也自问想不出如此匪夷所思的破局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