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一动,走到荀皓身边,蹲下身,伸出手,掌心贴上了荀皓冰冷的额头。
一股温暖而磅礴的能量瞬间涌入荀皓体内,仿佛干涸的土地得到了甘霖的滋润。
他身体深处的寒意被迅速驱散,僵硬的肌肉也逐渐放松。他贪婪地靠近那只温暖的大手,甚至无意识地蹭了蹭。
“阿皓,你这病……”郭嘉看着少年瞬间缓和的脸色,以及那几乎是本能的亲近举动,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被城下的战况打断。
“东门!东门有黄巾力士在撞门!快调集预备队支援!”郭嘉猛地起身,声音在箭楼中回荡。
荀皓的身体得到短暂的缓解,精神也随之振奋。
他强撑着站起来,走到郭嘉身边,目光扫过城防图。
东门是黄巾军的主攻方向,也是城墙防御最薄弱的地方。
“奉孝兄,”荀皓指着城防图上东门附近的一片区域,“此处地势低洼,易守难攻。黄巾军若想攻破此门,必会集中兵力。但他们调集兵力,则会形成一个巨大的拥堵。我们可以……”
他没有说完,郭嘉已经明白。
“引诱他们进入瓮中,再关门打狗?”郭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随即下令:“传令下去,东门守军,佯装不支,引诱黄巾军深入瓮城!弓箭手准备,投石机预备,待黄巾军主力进入瓮城,立刻关门,给我往死里打!”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东门守军在黄巾力士的猛烈撞击下,故意露出破绽,城门“摇摇欲坠”。黄巾军见状,士气大振,在几名小头目的带领下,蜂拥而入。
然而,就在他们涌入瓮城的那一刻,头顶的吊桥轰然落下,将他们与后续部队彻底隔绝。
紧接着,箭矢如蝗,滚石如雨,从四面八方倾泻而下。瓮城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无数黄巾军惨叫着倒下,被挤压,被践踏,无处可逃。
波才在城下看到这一幕,气得哇哇大叫,却无力回天。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精锐部队,被困在瓮城中,活活被屠戮殆尽。
这一战,东门黄巾军死伤惨重,攻势为之一挫。城墙上的守军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士气大振。荀爽也难得地露出了笑容,看向郭嘉的目光中,充满了赞赏。
郭嘉则转头看向荀皓,少年正靠在箭楼的柱子上,大口喘息,脸色又变得苍白起来。
“做得好。”郭嘉走到他身边,再次将手搭在他的肩上,温和地说,“你又救了阳翟一命。”
荀皓感受到那熟悉的温暖再次涌入体内,身体本能地放松下来。他抬头看向郭嘉,眼中带着一丝依赖。
“奉孝兄,黄巾军的攻势,不会就此停止。”他声音沙哑,“波才的粮草不多了,他会更加疯狂。”
郭嘉看着少年疲惫却清醒的眼神,心里那份疑惑愈发强烈。
东门的惨败,彻底激怒了波才。他不再顾忌伤亡,命令黄巾军不惜一切代价攻城。接下来的两天,阳翟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战。
黄巾军轮番攻城,不分昼夜,城墙上的守军几乎没有喘息之机。
城中物资消耗巨大,箭矢和滚石日益稀少。许多家丁和乡勇带伤作战,疲惫不堪,士气开始动摇。
甚至有士兵因为体力不支,倒在城墙上再也无法起身。
“奉孝,我们还能撑多久?”荀爽看着城下密密麻麻的黄巾军,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郭嘉的脸色也很凝重。他知道,城防已是强弩之末。若无援军,阳翟城恐怕撑不过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