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到了。”巡逻兵在门口停下脚步。
荀皓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衫,迈步走进大厅。
荀爽正对着地图,听到动静回头,看清来人时,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惊愕地道:
“阿皓?”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颍川安养身体吗?
“叔父。”荀皓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族礼。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波才大军围城,水泄不通。”
“走了条小路。”郭嘉轻描淡写地带过,目光转向荀皓,示意他来说。
荀皓定了定神,体内的寒意被驱散不少,思路也清晰起来。他向前一步,对着荀爽和诸位族中长辈,将外面的情况简要说了一遍,从他们如何发现伏兵,如何绕到敌后,再到如何用疑兵之计暂时吓退了攻城的黄巾军。
他的叙述平静而克制,没有丝毫夸大,但其中蕴含的凶险与智谋,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惊不已。
荀爽听完,久久不语。他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最小的侄儿。
他记忆里的阿皓,还是那个安静地坐在书房角落,捧着书卷一看就是一整天的孩子。
什么时候,他已经成长到了这般地步?这份洞察力和决断力,简直不像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
“城内情况如何?”郭嘉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提到城内,刚刚燃起的希望又黯淡下去。
荀爽叹了口气,领他们到城防图前。“城中守军三千,加上各家凑出来的家丁护院,也不过五千人。箭矢、滚石还算充足,桐油正在收集。不过,情况也不容乐观。”
“那就不能让他们攻城。”荀皓的声音响起。
一名脾气火爆的族叔忍不住开口:“说得轻巧!我们倒是想,可拿什么去不让他们攻?难道开城门跟他们拼了?“
荀皓没有理会他的咆哮,只是看向郭嘉。
郭嘉会意,上前一步,指着那条暗渠的出口位置,懒洋洋地开口:“谁说要正面出击了?”
他指尖在地图上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从暗渠出口,绕到黄巾军大营的侧翼,再画了一个圈,回到城墙之下。
“我们可以利用这条暗渠,将城中的精锐,分批送出城外。白天,他们可以潜伏在山林之中,待机而动。夜晚,便是他们伺机而动之时。”
“骚扰?”荀爽立刻明白了。
“不止是骚扰。”郭嘉的唇角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我们有暗渠,有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的林中小径。这些,就是我们的藏身之所。我们可以利用这些,派出小股精锐,不断袭扰他们的营地。今夜烧他一堆帐篷,明晨惊他一群战马。打了就跑,绝不恋战。让他们抓不住,防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我们来去自如。”
“一次两次的损失,波才或许不在意。但十次八次呢?当他的士兵连一个安稳觉都睡不成,当他们捧着饭碗还要担心不知从哪儿射来的冷箭,当他们追击敌人却连影子都摸不着……他们的精神,会先于身体崩溃。”
荀皓说完,大厅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他这番大胆而离奇的战术构想给震住了。
这哪里是兵法,这分明是……无赖打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