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犯下的罪孽,却要由这个无辜的孩子来承受!
皇帝的眼圈,红了。
两行滚烫的泪水,顺着他那布满威严的脸庞,悄然滑落。
“老祖宗?”
沈启看到了皇帝,他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了一丝希望的光芒。
他从太后的怀里挣脱出来,连滚带爬地扑到皇帝面前,一把抱住了皇帝的大腿。
“真的是您!”
他仰着头,哭得更大声了,“启儿终于见到您了!呜呜呜......”
“他们......那些坏人......他们不让启儿出来!他们怕......怕启儿跟您告状!”
“启儿是偷跑出来的!”
皇帝的心,像是被刀子剜一样地疼。
他弯下腰,想把这个可怜的孩子抱起来。
可他那双曾经抱过无数皇子皇孙的手,此刻却抖得不听使唤。
“老祖宗......”
沈启哭着,又说出了一句让皇帝和太后魂飞魄散的话。
“启儿......启儿好歹还有馊饭吃......”
“可是明珠和承恩哥哥......他们......他们什么都没有!他们快要饿死了!”
“求求您!求求您去看看他们吧!呜呜呜......”
轰!
皇帝和太后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你说什么?!”
太后尖叫一声,一把抓住沈启的肩膀,“明珠和承恩他们......”
“摆驾!东宫!”
皇帝几乎是嘶吼着下达了命令。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帝王仪态,一把抱起瘦弱的沈启,疯了一样地就往殿外冲去。
太后也由鱼儿嬷嬷搀扶着,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
沈清言和唐圆圆对视一眼,也立刻跟了上去。
唐圆圆顺手拉住了自己的几个孩子,小声而又严肃地叮嘱道。
“跟紧我,不许乱跑,不许乱说话。”
孩子们一个个小脸绷得紧紧的,都点了点头。
废太子沈建成倒台之后,这座曾经象征着无上荣耀的东宫,便成了一座真正的冷宫。
庭院里荒草萋萋,比人还高。
风一吹过,卷起几片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沈启他们三个孩子,就被安置在东宫最偏远、最破败的一个偏殿——静思轩。
名字起得雅致,地方却比猪圈好不了多少。
当皇帝一行人赶到时,还没走近,就听到里面传来几声尖利刺耳的哄笑,和男孩压抑的、嘶哑的哭求声。
“求求你们,几位公公,求求你们了!”
“我妹妹快要不行了!求你们行行好,放我出去,我去求太医!我给你们做牛做马,我什么都愿意做!”
“哟,还当自己是小王爷呢?”
一个尖细的声音,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讥讽和恶意,“你爹娘都是罪人!你现在就是个贱种!”
“还想请太医?做什么美梦呢!”
“就是!”
另一个太监尖着嗓子附和道,“能让你们三个小杂种活在这宫里,就已经是皇恩浩荡了!”
“还敢提要求?”
“不如这样,”
为首的那个太监笑得一脸淫邪,“你从我这裤裆底下钻过去,再学几声狗叫,爷爷我心情一好,说不定就大发慈悲,赏你一碗药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