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楠木雕花窗紧闭着,将殿外的风雪与喧嚣隔绝。
殿内燃着上好的银霜炭,暖意融融,却驱不散皇后心头的寒意。
皇后不敢置信地看着皇帝。
“陛下,您的意思是......梁王府的赏赐,什么都没有了?”
“皇后,朕何时说过什么都没有?”皇帝的语气很平淡。
“只是暂时搁置。”
皇后向前走了两步,只觉得胸口气血翻涌,衣袂上的金凤纹样泛冷。
“陛下,您之前亲口答应的。”
“您说,只要圆圆平安诞下孩儿,便重重有赏。龙凤呈祥,更是大喜。如今,您怎能出尔反尔?”
皇帝神情显得有些疲惫。
“朕是说过,但朕只是口谕。”
“圣旨未下,一切便都还做得数。”
“那不是不给,只是往后拖一拖。”
至于拖到何时,也许是两个孩子成年之后!!
这大饼让他画的。
这话彻底点燃了皇后的怒火。
她再也无法维持一国之母的端庄与仪态。
“陛下!”她的声音充满了失望。
“您这是在质疑梁王府!”
皇帝的眉头微微皱起,显然对皇后失控的情绪感到不满。
“皇后,慎言。”
皇后却像是没有听见。
她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里带着哭腔。
“当初为了太子,您让梁王娶了一个家世远逊于他的王妃,臣妾没有多言。”
她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后来,为了继续平衡,您又示意臣妾为清言择了刘素那样的女子为世子妃,臣妾也忍了。”
“刘素心肠歹毒,手段狠辣,险些害得清言绝嗣,臣妾还是没管!”
“圆圆为了保住孩子,九死一生......也是被刘素害的!臣妾更是没多说一句!”
皇帝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皇后哭诉。
“臣妾做的这一切,不过是想让您安心!”
“臣妾怕您觉得梁王府会威胁太子的位置!做了多少让步?!”
她哽咽着,身体微微颤抖。
“可如今呢?”
皇后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皇帝。
“就因为钦天监一句捕风捉影的胡言乱语,您就要如此打压梁王府吗?!”
“陛下,您究竟是没把梁王府放在眼里,还是根本就没把臣妾这个皇后放在眼里?”
“您可知,臣妾若真心想扶持梁王,他何至于被您打压至此!”
皇后的声音中充满了悲凉。
“臣妾不过是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也卷入那无尽的争斗之中......”
她凄然一笑。
“天家富贵,自古以来,又有几人能够善终?!”
“然而臣妾的孩子们......依旧被这么欺负?!”
皇帝看着皇后激烈的反应,看着她脸上的泪痕,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凤仪宫内,只剩下皇后压抑的哭泣声。
皇后见皇帝不语,心中的失望更甚。
她伸手抹去脸上的泪水,眼神变得冰冷。
“当年给清言选刘素,明面上是臣妾的主意,可背后是谁在推动,你我心知肚明!”
“您不就是想用一个心术不正的世子妃,来钳制梁王府,来消磨清言的锐气吗?!”
皇后冷笑了一声。
“如今,目的达到了。”
“梁王、王妃、清言,他们心里都怨着臣妾这个狠心的祖母和婆母!!”
“外面所有的骂名,都由臣妾一人担了。”
“您这个幕后之人,便可高枕无忧,继续做您的圣明君主!”
“现在,您连一点点补偿都不愿给......”
皇后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您就这么一个劲地打压梁王府,是想让我们梁王这一脉,彻底死绝吗?!”
皇后直接跪下,拔出簪子。
“臣妾现在就自戕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