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两秒,十秒……
就在台下开始窃窃私语,连冯刚都拧紧眉头,怀疑是否出了舞台事故时。
江辞,弯下了腰。
动作很慢。
他在虚空中伸出手,动作极轻。
台下目光被他的指尖牵引。
江辞的手指,在距离地面一公分处,停住了。
这一下犹豫,让台下众人心头一紧。
然后,他还是用两根手指,珍而重之地,将那颗并不存在的饺子,“捏”了起来。
他将它捧在手心,送到唇边,轻轻地,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灰。
吹完,他看着手心的“饺子”,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
吃,还是不吃?
一个简单的选择,此刻却成了饥饿与尊严的终极对峙。
台下的灯光师是个年近半百的男人,看着台上的江辞,恍惚间想起了二十年前,
自己刚来京都闯荡,过年没钱回家,在漏风的地下室里,将一碗泡面分作三顿的那个除夕。
他看呆了。
就在这份心碎感即将被推向顶峰时——
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突兀地划破了这份寂静。
“咕——”
一声清晰响亮的肠鸣,从江辞的腹部传来。
这声音通过他衣领上的微型麦克风,传遍了演播厅的每一个角落。
侧台偷看的那几个男团成员,最先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导播间里,冯刚的脸黑如锅底。
舞台事故。
春晚彩排现场,最致命的噩梦。
然而,舞台中央的江辞,在那声响起时,身体仅仅是极轻微地一僵。
继续维持着捧着“饺子”的姿势,顺势用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然后,他朝着舞台侧面那个空无一人的方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个笑容,带着些窘迫,还有被戳穿后的慌乱。
他在用这个笑容,对那个在厨房里忙碌的、他想象中的母亲,无声地解释:
“妈,我没事,我不饿。”
“您别听,我肚子没叫。”
这一下救场,将滑稽的生理反应变成了更有力的表演。
原本还在偷笑的男团成员,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舞台上那个男人,无法理解。
江辞下台时,整个后台,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有震撼,有敬佩,甚至还有些本能的畏惧。
之前出言嘲讽的男团成员,此刻正挤在化妆间门口。
看见江辞走来,下意识地向后退缩,笨拙地让开了一条路。
敬畏地看着江辞的背影。
江辞径直走回林晚身边,对周围的诡异气氛浑然不觉。
彩排带来的巨大消耗让他有些脱力,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抬头看向林晚,
问出了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晚姐,总台管饭吗?”
他顿了顿,极其认真地补充了一句。
“要有肉的那种。”
林晚愣在原地。
前一秒,他还是让全场心碎的悲情之王。
后一秒,他就变回了那个心心念念着二两肉的干饭人。
这种极致到荒诞的反差,让她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彻底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