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屏幕瞬间切换,四格画面同时出现。
左上角,是老牌实力派女演员在一部家庭伦理剧里,发现丈夫出轨后,撕心裂肺的哭嚎。
右上角,是一位中生代演员在警匪片中,饰演的母亲得知卧底儿子牺牲后,捶打着墓碑,无声恸哭的镜头。
左下角,则是一个新人小花在青春片里,被校园霸凌后,躲在天台角落,绝望又压抑的抽泣。
三格画面,都是教科书级别的爆发戏,情绪的极致外放,能让观众瞬间共情的哭戏范本。
而右下角的那一格,却安静得诡异。
没有台词,没有对手,甚至没有一个完整的面部特写。
昏暗的帐中,战火的微光从帐外透入。
身着大红嫁衣的女子,在古朴的楚乐中独舞。
她的身形单薄,舞步却带着一种赴死般的决绝。
镜头从她的裙摆缓缓上移,掠过她紧绷的腰线,最终定格在她含泪回眸的侧脸上。
那滴泪,没有滑落。
就那么悬在眼角,折射着帐外火光。
美到极致,也悲到极致。
正是《汉楚传奇》里,虞姬自刎前的最后一舞。
坐在第一排的赵颖菲,身体在轻微地颤抖。
好似又回到了那个片场,回到了那场耗尽她所有心力的戏。
她旁边的江辞,没有出言安慰。
伸出手,将一直放在面前桌上的那枚道具玉玦,
轻轻地,向着赵颖菲的方向,推过去寸许。
玉玦在光滑的桌面滑行,悄无声息。
玦,决也。
鸿门宴上,范增以此示意项羽下定杀心。
他将这枚“决断”的信物推给她,无声地传递着一个信息:是你自己,做出了选择。
赵颖菲的颤抖,奇迹般地止住了。
她没有去看那枚玉玦,但她感受到了。
舞台上,颁奖嘉宾拆开了信封,清了清嗓子,面对话筒。
“获得第33届金鸡奖,最佳女配角的是——”
他顿了一下,被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份量压住。
“《汉楚传奇》,赵颖菲!”
轰!
全场掌声如雷。
镜头,灯光,瞬间聚焦在第一排那个穿着暗红色长裙的身影上。
无数女星在获奖时,会激动掩面,会喜极而泣,会需要旁人搀扶。
赵颖菲没有。
她站直身体,用尽全身力气。
然后,她站起身,不是提着裙角做出优雅的姿态,
粗暴地,一把抓起了那繁复厚重的裙摆。
裙摆被她抓在手中,挺直了脊背,一步步走向舞台。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嗒,嗒,嗒。
每一步都踩在过去的废墟上,踩碎了那个被称为“花瓶”的自己。
这一刻,走上台的,不是演员赵颖菲。
是那个决意赴死的,虞姬。
她接过沉甸甸的奖杯,站定在话筒前,全场的掌声渐渐平息。
她握着奖杯的手指,攥得很紧。
“很多人说,我是花瓶,是资源咖。”
她开口,第一句话就让整个会场安静下来。
最尖锐的自我剖白。
她的声线微颤,却异常清晰。
“没错,在遇到《汉楚传奇》之前,我是。”
“但在那场戏里,”她顿了顿,抬起头,迎向无数镜头,“我真的死了一次。”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转动身体,在万众瞩目之下,准确地在台下找到了那个安静坐着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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