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司的电报传到四十六军指挥部时，梁初兴正趴在弹药箱上研究汉城以东的地形图。
通信兵把电文递过来，他扫了一眼，猛地直起身。
“军长，啥事？”参谋长凑过来。
梁初兴把电报拍在地图上，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李总命令，在没命令之前，绝不许暴露。”
参谋长看完电文，吐了口气：“藏了快十天了，终于要动手了。”
“别急。”梁初兴点了根烟，抽了一口，“李总说了，等命令。各师继续隐蔽，电台静默，步话机只准收不准发。谁暴露了位置，军法从事。”
“是。”
同样的电报传到四十八军。韩楚看完，把电文折好塞进口袋，对参谋长说了一句话。
“告诉各师，把枪擦好，把子弹备足。等李总一声令下，给我往死里打。”
.......
汉江北岸，五十军和三十八军还在退。
赵大柱的一四八团撤到第三道防线时，全团伤亡已经过了三分之一。
美军的炮火把阵地翻了两遍，但火箭筒和反坦克地雷的组合让骑一师的坦克始终不敢放开了往纵深冲。
“团长，一营那边顶不住了！美军上来两个连，三面往上压！”
赵大柱抓起步话机：“一营，撤到预备阵地，把正面让开。二营从侧翼兜上去，等美军进了空阵地再打。”
“一营明白。”
“二营明白。”
一营撤出阵地时，美军步兵嗷嗷叫着冲了进来。
二营从侧翼突然开火，机枪和冲锋枪扫出一片扇面，美军扔下几十具尸体往回跑。
赵大柱看着表，对通信兵说：“给军长发报，一四八团在第三道防线顶了四天，伤亡三分之一，还能打。”
曾泽生的回电只有一句话：“继续顶。还差六天。”
.......
三十八军那边，丁伟的日子也不好过。
一一二师在第二道防线上硬顶了四天，美军骑一师的炮火一天比一天猛。
杨振山的三营打退了七次冲锋，全营能拿枪的还剩不到两百人。
“军长，再这么顶下去，一一二师要打光了。”参谋长把伤亡统计递过来。
丁伟看了一眼数字，把纸揉成一团扔进弹药箱。
“告诉一一二师，从今天起，每天撤一道防线。让他们把美军放进来，在后退中消耗敌人。”
“是。”
.......
第八集团军司令部，帆布帐篷里闷得像蒸笼。
李奇微站在地图前，手杖靠在桌沿。
面前摆着各师送来的战报，骑一师、二十四师、二十五师都在往前推，但推得越来越慢。
“将军，骑一师报告，志愿军每道防线都要顶一到两天，然后才撤。”参谋长把最新战报递过来。
李奇微看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侦察机有没有发现志愿军后方有部队调动？”
“没有。航空侦察报告，志愿军后方三十公里内没有大规模兵力集结。”
李奇微拿手杖在地图上点了点汉江以北几个位置。
“志愿军退得很有章法。每道阵地都顶到快垮的时候才撤，撤之前还要用火箭炮和地雷拖延一下。这不像溃退。”
“将军的意思是？”
“我怀疑他们在诱敌深入。”
帐篷里安静了两秒。
二十四师师长率先开口：“将军，侦察机没发现异常。志愿军的后勤线已经被空军炸得七零八落，他们拿什么诱敌？拿什么包抄？”
李奇微没接话。
他走到帐篷门口，看着汉江方向灰蒙蒙的天际线。
“白宫要战绩，麦克阿瑟要战绩。眼下是最好的反攻时机，志愿军主力都在汉江正面，东线兵力不足。”
“就算他们有埋伏，能有多少人？”
随后转过身，扫了一圈在场的军官。
“命令各师，全线推进。骑一师居中，二十四师、二十五师两翼展开，英二十七旅、二十九旅跟进。”
“告诉各师师长，给我压上去，把志愿军压回三八线。”
“将军，要不要留一支预备队？”
“不用。志愿军没有能力包抄我们。”李奇微拿起手杖，在地图上重重一顿，“此战后，一切质疑我军的人都将闭上嘴。”
.......
北线，左副总指挥的前指设在一处半山腰的矿洞里。
三十九军刘远、四十军张大彪、六十六军军长围在地图前，各师师长挤在洞口。
左副总指挥站在地图中央，手里拿着李云龙的电报。
“李总命令，全线反击。”他的声音不大，但矿洞里每个人都听清了，“部署如下。”
“三十九军，从南朝鲜军第一师和第二师的结合部穿插，切断他们之间的联系。”
刘远点了下头。
“四十军，从东侧迂回，包围南朝鲜军第二师。”
张大彪搓了搓手：“等了这么多天，终于轮到我们了。”
“六十六军和北朝军，从正面压上，牵制南朝鲜军第一师。等三十九军切断结合部，四十军完成包围，你们从正面突破。”
“是。”
左副总指挥放下电报，扫了一圈。
“各军急行军六天，从汉城以东秘密北调，为的就是这一仗。”
“李总说了，北线破局，整个第四战役就定了一半。南朝鲜军两个师，必须吃掉。”
“明白！”
各军长转身往外走。
刘远走到洞口又折回来：“左副总，三十九军穿插到位后，是继续往南压，还是原地扎口？”
“扎口。等四十军完成包围，你们从结合部往南压，配合六十六军把南朝鲜军第一师兜住。动作要快，不能让他们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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