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初琦终于明白,叶青为什么去乌龙河转了一圈,却没去君爷山,而是返回南渡镇。
他防御的不是密支那,而是驻扎在望赖铜矿的敏锐和龙图两个精锐装甲师团。
只要这两个精锐师团不参战,就算是钝刀子割肉,克里昂和吴松志,也能将四大家族困死。
所以,叶青让刀震和刀晨带人潜入了密支那。
克钦族,在缅北叫克钦,而华国叫景颇。
老桑吉就是缅北克钦族的土司,而老刀爷,却是华国景颇族的族长。
但可惜的是,不是所有的克钦人,都承认老桑吉和老刀爷这两个族长的。
梅初琦蹙着眉毛:“刀震和刀晨,会不会有危险。”
“火中取栗,肯定有危险的。”叶青苦笑:“但现在大军围城,如果城内的克钦族,不想被屠族,最佳的办法,就是跟刀震刀晨合作。”
密支那,老城区的深巷尽头,一座带着明显岁月侵蚀痕迹的缅式木楼静静矗立。
没有张家庄园的奢华,也没有鸿飞大厦的现代,却透着一股在密支那根深蒂固的沉稳。克钦族在密支那的实际掌权者,貌八休,就住在这里。
当刀震和刀晨被引到二楼那间弥漫着陈年旱烟气息的房间时,貌八休正盘腿坐在一张兽皮上,手里搓着一串老山檀香的佛珠。他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深如刀刻的皱纹,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坐。”貌八休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克钦口音,没有抬头,佛珠依旧在指间缓缓转动。
刀震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坐下,刀晨则站在他身后,手按在腰间刀柄上,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房间角落里几个沉默的克钦汉子。
“刀震,刀晨。”貌八休终于抬起眼,目光在兄弟俩脸上扫过,“你们一个是老刀爷的儿子,将来的景颇族族长,一个是老刀爷的侄子,不在刀寨好好待着,来密支那这种兵凶战危的地方来做什么?”
刀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却没什么温度:“貌八休族长,龙潭虎穴?我看现在这密支那,倒像是座快塌了的破庙。我们兄弟来,是给族长送一条活路,顺便……赚点辛苦钱。”
貌八休转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眼皮抬了抬:“活路?克里昂和吴松志的大军把城围得像铁桶,张锁他们像疯狗一样到处咬人,王家的老管家带着条件来,奈钦大将的意志压着。你们能给我什么活路?”
由不得他质疑,密支那是翡翠的主要产区,富察将军为了杜绝走私,不允许任何公司和华国做生意。
就算是想要购买翡翠的大商,也得先获得批准,并且在军队的见识下,才能跟密支那的翡翠原石商人做生意。
但这大商,也仅限于香江,凤梨商人。
就连马帮,也只限于在城外交易,而不是进入密支那。
这就让密支那各族,信息相对封闭。
根本就不知道,刀寨和克钦独立军,崩龙军,早就跟叶青合作了。
“大军围城?”刀震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貌八休:“族长,你心里清楚,叶青和金莎公主的两个山地合成旅,就驻扎在南渡镇。他们不想打,是怕把这密支那打成一片废墟,到时候神仙来了也养不活这二十万人。可张锁他们呢?他们想打,拉着全城的克钦人给他们陪葬!”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低沉而极具压迫感:“族长,你替张锁他们数过人头吗?永茂、利丰、泰昌,加上那帮溃兵,拢共也就两三万条枪。可密支那的克钦族人有多少?四万!加上妇孺老幼,占了这城近三分之一!真打起来,叶青的炮弹可不长眼,张锁他们的溃兵更是些贪生怕死之辈,到时候第一个拿你们克钦人填壕沟的,就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