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骨骼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吱嘎声,但在某种隐秘程序的接管下,依然稳稳地支撑住了这恐怖的重量。
“按今天的国际金价,这块是12.5公斤。”陈寄舟随手拿起一块金砖,像是在掂量一块板砖,“这一堆,大概两吨。够不够?”
卫从良在后面看得眼皮直跳。这败家玩意儿是把T-109号世界的某个联邦金库给搬空了吗?!
“这是……硬通货。”拍卖师喉结滚动,吞了口唾沫,“但是先生,我们需要验资。而且这种来路不明的黄金……”
“来路很正,刚从地里挖出来的,还热乎着呢。”
陈寄舟打断他,左手腕的绷带突然自行崩裂。
那道黑色的“404”编码接触到这些来自废土的金砖,仿佛饿了几百年的野兽闻到了血腥味。
并没有电流声,而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吞噬感。
金砖上那层暗红色的“血锈”和某种肉眼不可见的辐射气息,竟然化作丝丝缕缕的黑烟,被那个“404”印记贪婪地一口吸了进去。
钻心的剧痛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吸食了高纯度以太般的极度亢奋。
陈寄舟的瞳孔猛地收缩,眼白瞬间布满了黑色的血丝。他感觉自己现在的力量大得能徒手撕开一辆坦克。
原来如此。
“维度排异”不是病,是瘾。它需要同源维度的物质来“喂养”。废土的黄金不仅是钱,更是这具身体的“特效止痛药”。
“爽。”
陈寄舟长出一口气,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二楼包厢,眼神凶戾如狼。
“我出两吨黄金。如果不卖……”
咔嚓!咔嚓!
他屁股底下的轮椅突然如同变形金刚般解体重组。
银灰色的外骨骼护甲片层层展开,原本作为扶手的液压杆迅速翻转,黑洞洞的枪口直接探了出来——那是两门微型电磁脉冲炮。背后靠背弹射出两排蜂窝状散热孔,幽蓝色的冷却液在管线中疯狂奔涌。
【C-077位面·零七定制版:‘复健’模式已关闭。】
【‘讲道理’模式已激活。】
【检测到管理员情绪极度亢奋,建议执行方案B:直接抢他丫的。】
冰冷的机械音通过扬声器炸响全场。
陈寄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配上那身狰狞的机甲和满腿的金砖,活脱脱一个刚从赛博监狱越狱的暴徒。
“如果不卖,我就用这堆金子,把这座拍卖场买了。”
“顺便,把你们的脑袋按进地里当路标。”
二楼包厢的帘子猛地被拉开。
一个穿着笔挺军装的女人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眼神比极地冻土还要冷。
“第九局,特别行动组。”女人冷冷开口,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陈寄舟,你这是在武装抢劫。”
“裴玉芝?”
陈寄舟一愣,随即那股狂暴的气势像泄了气的皮球,瞬间瘪了下去。
“咳,裴队,怎么哪都有你?这怎么能叫抢劫呢?”
陈寄舟极其熟练地把两门电磁炮塞回轮椅扶手下面,一脸无辜地指了指腿上的金山:
“这叫物理竞价。大家都是文明人,我只是想用我沉甸甸的真诚,打动在座的各位。”
他抓起一块金砖,稍微用了点力。
坚硬的金砖在他手里像橡皮泥一样被捏出了清晰的指印,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还有谁想出价吗?”陈寄舟环视四周,语气温和得像邻家大哥哥,“我这人心善,最听不得别人拒绝。”
南洋老者默默放下了牌子,把头扭向一边看风景。
跨国财团代理人低头疯狂按手机,假装信号不好。
卫从良捂着脸,恨不得原地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拍卖师擦了擦头上的冷汗,看了一眼二楼没有再出声的裴玉芝,手中的锤子终于重重落下。
“成……成交!两吨黄金!归那位……那位高达先生所有!”
陈寄舟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金粉。
左手腕上的“404”印记已经变成了淡金色,不再狰狞,反而像是一枚古老的勋章。
“谢了。”陈寄舟冲二楼挥了挥手,操纵着轮椅滑向领奖台,“老卫,记得找搬运工,这体力活我干不来。”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块“维度稳定锚”的瞬间。
嗡——
手机震动。不是APP推送,是一条普通短信。
未知号码:
“恭喜得手。不过陈先生,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第九局的人会出现在这种下三滥的黑市?”
“因为这块锚点……本身就是一个诱饵。”
陈寄舟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块灰白色的石头突然像蛋壳一样裂开。
一股紫色的烟雾,像是有意识的毒蛇,瞬间钻进了陈寄舟那个为了透气而打开的面甲缝隙里。
“咳!”
甜腻。恶心。带着一股苹果腐烂发酵的味道。
【警告!C-077号位面逻辑病毒入侵现实!】
【检测到逻辑炸弹:‘缸中之脑’2.0版本。】
【你的外骨骼已被骇入。自毁程序启动:倒计时 3,2……】
陈寄舟惊恐地发现,自己被困在了这具引以为傲的机甲里,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而在他的视网膜上,那张曾经属于墨比乌斯的电子笑脸,正缓缓浮现。只不过这次,它的背景不是赛博地下城,而是……
海云市特事局总部的服务器大厅。
“陈先生,感谢你的黄金。”
电子合成音在他脑海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戏谑。
“现在,换我来玩你的身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