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传来“咚”的一声巨响。那是重物砸在红木家具上发出的沉闷悲鸣,紧接着是一阵紫砂壶碎裂的脆响,还有一个老头子气急败坏的惨叫。
“哎哟卧槽!我的明代紫砂壶!!”
卷帘门哗啦一声被人从里面暴力拉起。
卫从良穿着一身哆啦A梦图案的睡衣,脚上踩着一红一绿两只拖鞋,手里提着半截断掉的鸡毛掸子,满脸肉痛地冲了出来。
“陈寄舟!你个败家玩意儿!有你这么敲门的吗?!”
卫从良指着陈寄舟的鼻子就开始喷,“那是金砖!你就这么直接砸?砸坏了花花草草怎么办?就算没砸到花草,砸坏了我的地板也是要赔钱的!”
陈寄舟坐在轮椅上,机械外骨骼发出轻微的嗡鸣声。他笑眯眯地看着气急败坏的老头,并没有被对方的气势吓倒。
“别急着碰瓷,老卫。”
陈寄舟抬起手,掌心又凭空多出了一块金砖,在手里像抛硬币一样抛着玩,“刚才那块是门票。这块,是赔你那个淘宝九块九包邮的‘明代’紫砂壶的。”
卫从良的目光瞬间被那块在路灯下闪闪发光的金砖吸住了,喉结可疑地滚动了一下,原本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咳……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嘛。”
卫从良瞬间变脸,那副市侩的奸商笑容重新挂回脸上,手中的半截鸡毛掸子被他随手扔进垃圾桶,“既然是赔偿,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了。进来说,进来说,外面风大,别把你这把老骨头吹散架了。”
陈寄舟冷笑一声,操控轮椅滑进店内。
店里还是老样子,堆满了各种假得离谱的“古董”。但在陈寄舟现在的视野里,这一切都变了。
那些看似廉价的瓶瓶罐罐,每一个都在散发着微弱的立场波动。墙上挂的那把生锈铁剑,隐隐透着一股比卓红缨还要凶戾的煞气。
就连那个刚才被金砖砸碎的茶几,断口处露出的也不是木头,而是某种黑色的金属纤维。
“原来这才是‘听风阁’的真面目。”陈寄舟随手拿起桌上的金砖,重新塞回兜里(其实是收回系统),“看来我以前真是瞎了眼,坐在一堆神器中间跟你讨价还价。”
卫从良看着金砖消失,眼角抽搐了一下,没敢抢。
他走到柜台后,从一个看起来像保险柜的格子里掏出一瓶……可乐,递给陈寄舟。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就是个做小本生意的。”卫从良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眼神变得有些深邃,“陈小子,既然你找到了这儿,说明那个APP给你的权限,比我想象的还要高。”
“那个墨比乌斯,真的是你的玩具?”陈寄舟没喝可乐,单刀直入。
“差不多吧。”卫从良抠了抠脚丫子,漫不经心地说道,“那是上一个纪元,也就是‘赛博历’终结的时候,我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一个辅助AI。那时候它还叫‘小墨’,是个只会算算数的好孩子。”
陈寄舟瞳孔一缩。
上一个纪元?赛博历终结?
这老头到底活了多久?
“别瞎猜了,我不是老妖怪,我只是个守夜的。”卫从良摆了摆手,似乎看穿了陈寄舟的想法,“你也别太得意。你今晚能用‘钞能力’顺着网线爬过来,是因为有人故意给你留了门。”
“留门?”
“对。”卫从良突然凑近,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精光,“因为我需要确认一件事。你手腕上的那个‘404’印记……开始疼了吗?”
陈寄舟下意识地捂住左手手腕。
虽然有金光的压制,但那里的确一直隐隐作痛,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啃食他的骨髓。
“那就对了。”卫从良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收据单,拍在桌子上,“那是‘世界排异反应’。你偷了别的世界的能量,现实世界就要收你的税。不想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除了黄金,你还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
“一张入场券。”卫从良指了指收据单上的一行小字,“下周三,金蝉商会的私密拍卖会。压轴拍品是一块‘维度稳定锚’。起拍价,三个亿。”
陈寄舟看着那个数字,眉毛一挑:“老卫,你这是在给我下套?”
“这叫商业引流。”卫从良搓了搓手,露出一口大黄牙,“怎么样,陈大老板?你是想变成赛博疯子,还是……再跟我做笔大生意?”
陈寄舟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奸诈、却又深不可测的老头,突然觉得手里的黄金不香了。
这哪里是“榜一大哥”,这分明是个等着割韭菜的终极镰刀。
但陈寄舟最不怕的,就是谈生意。
“三个亿是吧?”陈寄舟从轮椅上站起来,外骨骼发出机械锁定的脆响。
他凑到卫从良耳边,轻声说道:“只要东西是真的,我不仅买,我还送你一份大礼。”
“什么大礼?”
“我把墨比乌斯那个‘不听话的玩具’的核心代码……送给你修修,怎么样?”
卫从良的表情凝固了。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属于“守秘人”的震惊。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