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观李重阳,依旧气定神闲,手中长剑挥洒自如,仿佛不是在经历一场凶险的剑斗,而是在闲庭信步。
又是一剑刺来,直指她因久战而稍显迟滞的步法转换点。
灭绝师太勉强侧身避过,倚天剑顺势反撩,却已慢了半分。
李重阳剑尖轻颤,在她剑脊上一点,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劲力传来,震得她手臂微麻。
灭绝师太猛地收剑后跃,脸色铁青,胸口微微起伏。
她盯着李重阳看了半晌,目光复杂至极,有愤怒,有不甘,更有深深的挫败与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悸。
最终,她一言不发,将倚天剑“呛啷”归鞘,转身便走,径直离开了比武场地。
这……便是认输了?
“什么,灭绝师太这是认输了?”
“不可能吧,那可是灭绝师太啊!”
“灭绝师太剑法绝世,没想到……”
场中一片寂静,随即哗然!
峨眉派大弟子静玄连忙带人跟上。
丁敏君却有些不解,低声嘟囔道:“师父明明还没输,怎么……”话音未落,“啪”的一声脆响,灭绝师太反手便是一记耳光,将她打得踉跄几步,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闭嘴!再多言,门规处置!”
灭绝师太声音冰冷刺骨,看也不看委屈含泪的丁敏君,快步离去。
丁敏君捂着脸,眼中满是怨毒,心中将师父和李重阳又咒骂了千百遍。
至此,李重阳连败崆峒唐文亮、少林空性、武当宋远桥、逼退昆仑何太冲夫妇,最后更以神乎其技的剑法,迫得灭绝师太主动罢战认输!
四战皆胜,力压群雄!
这时,阳光照射在李重阳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
华山派弟子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与自豪,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直冲云霄:“掌门威武!华山威武!”
其余各派弟子,无论是震惊、佩服、嫉妒还是无奈,此刻都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华山掌门,以其深不可测的武功与气度,已然赢得了这场以武夺帅的较量。
六大派首脑再次聚于中军大帐,气氛与昨日截然不同。
空智神僧率先起身,双手合十,坦然道:“阿弥陀佛。李掌门武功卓绝,智勇双全,老衲心服口服。此番六大派联盟,便请李掌门执掌总领之职,统率我等,共伐魔教。”
宋远桥亦道:“宋某无异议。愿听李总领调遣。”
何太冲夫妇、崆峒三老、乃至随后冷着脸进来的灭绝师太,虽神色各异,却也无人再出言反对。
实力为尊,江湖铁律。
李重阳当仁不让,起身环视众人,沉声道:“承蒙各位信任,推李某为总领。既如此,李某便与各位约法三章:第一,令出必行,不得阳奉阴违;第二,尽量减少无谓杀戮,尤忌滥杀俘虏与普通教众;第三,一切行动,以最终达成我方目标、减少己方伤亡为最高准则。可能做到?”
众人互视,最终纷纷点头。
“好!”李重阳眼中神光湛然,“传令下去,休整一日,明日开拔,目标光明顶!”
次日,六大派联军在李重阳统率下,浩浩荡荡开至光明顶山脚之下。
果然如李重阳所料,明教并未据险死守不出,而是在山前一片较为开阔地,聚集了黑压压的教众,刀枪如林,旌旗招展,五行旗旗帜鲜明,天地风雷四门弟子各依方位,严阵以待。
空智神僧按照之前说好的,越众而出,运起佛门狮子吼功法,声震四野:
“阿弥陀佛!明教诸位施主,老衲少林空智!今日我六大派至此,非为屠戮而来!为免多造杀孽,殃及无辜,我六大派总领李重阳李掌门提议,双方各出高手,以擂台比武定胜负!
若贵教胜,我六大派即刻退去,不再来犯!若我方侥幸胜得一招半式,则请贵教依我条件行事!不知贵教意下如何?”
明教阵中一阵骚动。
不多时,一名身穿烈火旗服饰的头领排众而出,朗声道:“空智大师稍待,此事需禀报杨左使定夺!”说罢转身飞奔上山。
约莫一炷香时间,那头领返回,高声道:“杨左使有令:请六大派各位英雄,移步半山演武场!”
在明教教徒引导下,六大派掌门,门派高手和精锐弟子穿过明教外围阵线,来到半山一处宽阔的演武场。
此地显然经过平整,视野开阔,一面靠山,三面陡峭,易守难攻。
此刻坪上已聚集了不少明教头面人物。
众人一眼便看到了被簇拥在中间的杨逍。
他依旧一袭白衣,容貌俊雅,但脸色却透着不正常的苍白,气息虚浮,显然身受重伤。
他身边,周颠、说不得、彭莹玉等五散人,以及几位掌旗使、门主,大多身上带伤,神情萎顿,或坐或靠,竟似无一完好之人!
空智神僧见状,眼中精光一闪,嘴唇微动,以传音入密之法对身旁的李重阳道:“李掌门,看情形,明教高层似遭重创!此乃天赐良机,是否……”
言下之意,是想改变计划,趁其病要其命。
李重阳微微摇头,同样传音道:“神僧,我等既已提出比武,岂能出尔反尔?况困兽犹斗,彼等若见我等毁约围攻,必拼死反抗,反增变数。依计行事即可。”
空智闻言,暗叹一声,不再多言。
其余几位掌门也看出了端倪,心思各异,但见李重阳态度坚决,也只好按下别样心思。
李重阳越众上前,朗声道:“在下华山李重阳,暂为六大派联盟总领。对面可是明教光明左使,杨逍杨先生?”
杨逍强提精神,目光落在李重阳身上,见他如此年轻,竟能统率六大派,眼中闪过深深的震惊与好奇,但面上不动声色,淡淡道:
“正是杨某。李掌门年纪轻轻,便能让少林、武当、峨眉诸位前辈膺服,统领群雄,实在令人佩服。却不知,李总领所言比武定胜负,具体章程如何?”
李重阳将之前与各派商议的规则详细说了一遍。
即,双方各出六人,一对一较量,胜者留场,可继续迎战,直至一方六人全部落败为止。最终站在场上的一方为胜。
胜方可提出条件,败方须满足。
杨逍听罢,沉默片刻。
他心中清楚,己方高层几乎人人带伤,战力大损,若按常规厮杀,绝难抵挡六大派精锐围攻。这比武之议,看似公平,实则已是对方网开一面,给了己方一线生机。
至少,有机会凭顶尖高手决胜负,而非杀做一团。
只是,己方还有几个能战之人?
他目光扫过身后重伤的同伴,心中苦涩,面上却平静道:“好!便依李掌门之言!我明教,接下了!”
当下,双方各自商议出战人选与顺序。
六大派这边早已议定。
崆峒宗维侠打头阵,昆仑何太冲第二,少林空性第三,武当宋远桥第四,峨眉灭绝第五,李重阳压轴。
明教那边则陷入困境。
五散人重伤难起,几位掌旗使伤势也不轻,算来算去,竟只有杨逍自己,因武功最高、内功最深,尚能勉强压住伤势,有一战之力。
其余人,上去恐怕只能送死。
杨逍暗叹,对身边诸人道:“诸位兄弟安心歇息,这头几阵,便由杨某先接下罢。”语气虽淡,却带着赴死的决心。
很快,双方第一场比斗开始。
明教阵中,杨逍白衣飘飘,缓步走入场中,虽然脸色苍白,但身形依旧挺拔,目光锐利。
六大派这边,宗维侠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出。他知道杨逍威名,更看出对方有伤在身,若能战而胜之,不仅能为崆峒派挽回颜面,更是大功一件。
然而,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杨逍即使重伤,其武功见识、内力根基,又岂是宗维侠可比?
两人交手不过三十余招,杨逍觅得破绽,一记“弹指神通”隔空击中宗维侠肩井穴,虽因伤力道不足,未能重创,却也令宗维侠半边身子酸麻,踉跄败退。
杨逍胜,但气息更显紊乱,嘴角隐现血丝。
第二阵,何太冲上场。
他见杨逍伤重,心知机会难得,一上来便施展昆仑独门剑法抢攻,攻势凌厉。
杨逍以精妙身法与乾坤大挪移心法周旋,又苦斗五十余招,终于拼着硬受何太冲一剑,以诡异手法点中何太冲胸口要穴,将其击败。
班淑娴惊怒交加,正要再上,被杨逍冷冷目光一扫,想起比武规矩是一对一,只得扶起丈夫退下。
杨逍则连退数步,哇地吐出一口瘀血,身形摇摇欲坠,显然伤势更重。
连败两阵,明教众人看得心头滴血,却又无可奈何。
而六大派这边,不少人眼中已露出喜色,看来今日取胜,似乎并非难事。
就在杨逍喘息未定,第三阵即将开始,明教几乎陷入绝境之时——
“哈哈哈!杨左使,你已经胜了两场,接下来就交给老夫好了!”
一声苍劲豪迈的长笑,如霹雳般从天而降!
只见一道银白身影以惊人速度从山下飞掠而上,几个起落便稳稳落在演武坪中,挡在了杨逍身前。
来人身材魁伟异常,一身灰布长袍,秃顶,两条白眉从眼角垂了下来,鼻子犹如鹰嘴,双目开阖之间精光四射,顾盼之际极有威势。
正是明教四大法王中的白眉鹰王——殷天正!